修凡典第一式,名爲修無爲,不知道是無爲道尊根據自己名字所起,還是僅僅是一種自嘲。
在紫霧空間中,柳一寒與林宇都領悟了無爲篇,所以出來時皆是極度的自信,即使是知道對方也領悟了之後,這種自信依舊不會減少分毫。
沒人知道他們在裏面經曆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們頓悟時是何種感受,自然不會明白這自信的源頭。
天道之石,蘊含的是千萬道法,每個人在它面前,都會有自己的領悟,沒人會認爲自己悟的道會輸給他人,同樣領悟修凡典的二人,也認爲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二人都相互看不起對方,目光斜視,似乎認爲自己才是正确之人。
“你可能不知道,修無爲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修無用。”柳一寒對林宇的迷之自信很是不解,他輕笑說道,就像看着一個白癡。
“我又不是不識字,上面的字還用得着你告訴我?”林宇同樣将對方當傻子一般。
柳一寒神色一僵,紫霧空間裏的修凡典當然記錄了修無爲的另一個名字,可是他的意思顯然不是這個。
“無知小子!”柳一寒冷笑道:“你以爲學會了點皮毛就能赢我?告訴你,修無爲乃是無爲道尊根據我們柳家百無一用大法改的,不然也不會有無用一說?現在你明白了嗎,你修煉的不過是我柳家功法的一點皮毛,真是井底之蛙?”
林宇沒有回答,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别人一本正經說話的時候發出笑聲,是相當不禮貌的,也可以說是一種羞辱。而林宇沒有想很多,隻是覺得對方很好笑,沒想到有人臉皮能厚到這種弄程度,自然笑了起來。
“找死!”柳一寒雙目圓睜開,眉毛急掀,吼道。他知道修無爲乃是百無一用大法改的,所以理所當然認爲從小修煉百無一用大法的自己才能正真領悟無爲篇,自己占據天時地利,居然被林宇無情的嘲笑,如何讓他不氣。
憤怒讓柳一寒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這個手印結完,空中靈氣以他爲中心如漩渦一般湧來,他的手掌放出淡淡金光,那修長俊美的手指,如同高大的佛手一般,奧義高深,蘊含着天地之威。
手印名爲無爲印,乃是無爲篇的第一神通!
所有人都看着風暴中心的柳一寒,衆人頭發飄揚,道袍鼓動,随着風,欲要吸引到中心之處。恐怖的風讓大家身體發寒,心更寒,如墜冰窖。這種法則力量,似乎已經不是煉氣修士應該掌握的了。
金光手印伴随着柳一寒的怒火緩緩到來,這個過程很慢。
林宇沒有躲,因爲蘊含天地威能的手印的神通他如何能躲,他也不會躲,若是他躲開,身後的唐昱,還有一衆修士,也會承受這恐怖的威能。
還有一個更直接原因,他不畏懼,不懼源于自信。
在同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林宇快速結出一個與柳一寒幾乎一模一樣的手印。
這個過程比柳一寒還要快,但是沒有任何異像出現,手印也沒有和對方一般泛着金色光芒,而是帶着青黑色的煙霧,如同他本命靈劍一般的普通顔色。
兩道手印,在空中相遇,肉眼看上去完全是柳一寒的碾壓林宇,無論是顔色還是大小。
兩道萬年前的神通,相互撞擊,中心沒有猛烈的爆炸,隻是緩緩合在一起,空氣也宛如凝固住一般。
洞府地面恍惚間似乎出現了震動,然後頭頂窸窸窣窣掉下一些石塊,越來越大,甚至有人原地蹦起,一塊巨石從他的鼻尖擦過,然後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所以一切不是幻覺。
碾壓的情況沒有出現,林宇的手印看起來普通,但蘊含能量并不比柳一寒的少多少。
随着兩道手印彙合的過程,二人皆是不斷輸送着法力,臉色慢慢顯得蒼白,他們緊咬着牙,顯然承受着很大的壓力。
突然,柳一寒駭然發現,林宇竟然輕輕歎了口氣,然後變得面色如常,似乎輕松無比,似乎……之前像是假裝的一般。
更加讓柳一寒絕望的是,林宇居然垂下手,然後慢慢向他走來。
手印還在天空僵持,柳一寒還在全力支撐,而林宇卻仿佛跳出來一般,若無其事的向他走來。
柳一寒瞪大眼睛,然後恐懼的望着林宇抽出了一把刀,冷冷的眸子與他對視,而他卻待在原地,無法動彈。
刀是普通的刀,刀法卻不是普通的刀法,那是林宇臨摹仙道拓新想起的刀法,那是無爲道尊潛移默化刻在林宇腦中的刀法,如何普通!
一滴冷汗從柳一寒鼻尖滑落到他幹燥的嘴唇,刹那間的鹹意讓他的舌頭發苦。不解、不甘充斥着他的心底,然後寂靜。
隻能聽到細小的石塊掉落的聲音,若是靈識過人,也會聽到鮮血從刀上滴落在地面的聲音。
林宇的刀落下,柳一寒不顧反噬之危,強行停下手印,躲過了一刀,下一刻,林宇輕易揮動刀柄,刺進了柳一寒的胸膛。
柳一寒轟然倒下!
“不可能,不可能……”柳一寒顫抖伸出右手,抹着胸口的潮濕,不甘道:“我是天才,我修了百無一用大法,我的無爲印不可能輸給你,不可能!”
最後的話柳一寒幾乎是吼出來的,隻是尖刀正在奪取他的生機,聲音并不大。
林宇面無表情,輕輕拔出柳一寒身體内的刀,眼睜睜看着鮮血從對方身體裏噴湧而出,卻不動于衷。
“當你認爲修無用源于柳家的功法,就落最下成,注定赢不了我。”林宇解釋道:“你根本不明白無用二字的意義,無用二字就是沒有用的意思。”
無用就是沒有用的的意思?這不是一句病句,卻是一句啰嗦的話,或者說廢話。林宇則說的振振有詞,一本正經。
“不知道你記不記得無爲篇最後一句話,‘萬古長空,一朝風月’,這是一句禅語!”林宇将刀舉至半空,繼續道:“這句話遠比神通秘籍要有用得多,你将一身功力集中于無爲印,以爲那就是無上大道,這是不對的!”
“道是屬于自己的,無論它如何弱小,都不該舍棄。這就是我爲什麽我能跳出來的原因,我拔刀,你隻能看着!”林宇凝了凝神,目中隻剩決然之意,此爲殺意已決。
“我不可能輸……不可能……”柳一寒鼻涕眼淚一齊下來,挪動身體,想要逃離,可在林宇眼中不過是蠕動。“求求你,别殺我……我是中府的人,你有很多法寶……殺了我,你也不得好死,你這雜種玩意一定會不得好死……”
一個世家公子,面對死亡居然是這般醜态,林宇唏噓不已,也不多言,手中的刀順勢落下。
擋——
刀卻未能落下,而是無力掉在地上。
林宇突然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然後跪倒在地,他震驚的回過頭。
一個面容普通的,一襲白衣的弟子,不急不緩向他走來。
然後那人拔出背後的長劍,嘴角揚起,刺進毫無反抗之力的林宇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