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一輪又一輪的上表,劉珩最終還是沒經得住他們磨合,準了他們選妃充實後宮,過了半月,便是各家秀女們進宮的時候了。
我作爲皇後,劉珩将此事全權交予我處理,金鈴搬來了幾本畫冊,“娘娘,眼下各宮的秀女都已經安置妥當,這是尚宮局的司簿送來的名錄和小主們的畫像,請娘娘過目!”
我随意翻了翻,說道,“果然都是些模樣精緻的人!”
金鈴端了一碗金絲燕窩羹,有些嘲諷的說道,“近日來那些小主們争鬥的厲害,不是這個被人扯爛了最漂亮的衣裳,就是那個臉上無緣無故的起了疹子,小手段不斷,奴婢倒是淨看了些好戲!”
我舀了一勺羹湯放入口中咽下,不緊不慢的說道,“爲了得帝王的青眼,她們自然是手段層出不窮。”
“奴婢聽說四小姐也來了,李家還有一位旁支的嫡女李婥也一同征選進了宮!”金鈴從畫冊中抽出了幾本遞予我,“這幾個小主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樣貌品性,皆列于衆位小主之上!”
我瞥了一眼,“李莞媛也進來了?”李樸正除了我娘,大夫人以外,還另外娶了兩房姨娘,李莞婼是嫡女,爲大夫人所生,至于趙姨娘生下的李莞妤,如今已成殘廢,倒是孫姨娘所生的庶女李莞媛,李莞媛平時并不參與到李家女兒的争鬥中,對于她我倒是不曾了解。
孫姨娘是工部侍郎孫秉元的庶女,平常隻專心禮佛,不知俗世,不知道李莞媛在她手中教養,會是什麽樣子。
“那位李婥姑娘是……”我疑惑的問道。
金鈴将她的畫像拿給了我,我看着畫像上的人物,雖不是絕色,倒也不失标志。
“聽說是李家的旁支,她父親李成蔭的官職并不是很高,是太仆寺掌管馬匹的一個小郎,平常多爲相國大人所照拂,這次因爲四小姐進來了,巴巴的也把自己的姑娘送了進來,說是幫四小姐的手,在宮中好扶持。”
聽完金鈴的話,我冷哼了一聲,“想的倒是不錯!李家人還真是高看自己!”
今日我要在霜雲殿面見各位秀女,考量她們的品性、辭令、儀态,女子四德中今日首先就要查驗三項,看來有得她們較量了。
金鈴爲我準備了绮羅珠履,很是隆重,我笑了笑,将華貴的宮裝推到一邊,将頭發隻用絲帶松松挽起,不插珠玉,也不戴任何首飾,撿起一件略顯簡單的素色錦衣穿上,“今天就這樣子去!”
“娘娘,這樣會不會太簡單了?!”金鈴有些擔心,我擺擺手,“無妨,我穿的隆不隆重不打緊,重要的是我在皇上心中是什麽地位!”
心思一轉,接着說道,“去派人告訴皇上,說我想他了。”這樣的場合,缺了劉珩怎麽能行呢?!
快到霜雲殿的時候,我慢下了腳步,身後的太監和宮女也停了下來,金鈴提醒道說,“娘娘,各宮小主們已經在殿内候着了,咱們得盡快了!”
這個時節的四季海棠開的很好,枝間新綠一重重,小蕾深藏數點紅,我輕輕摘下一朵,放在眼前細細端詳着,語氣輕佻,“本宮不着急,讓她們等着吧!”
海棠無魂,所以無香,花開斷腸,小時候聽我娘講過海棠的故事,一個女子爲了等着自己心愛的人回來,每天站在牆邊期盼,後來女子生了很重的病,日日咳血,沒有等到自己愛的人就死去了,她死後埋在牆邊下,不知是不是她的癡心感動了上蒼,埋葬她的地方開出了鮮豔的花朵,那些花豔紅如血,可是卻沒有花香,後來便成了海棠。
多麽凄美的一個故事,想起那日焃宣問我是否喜歡梅花,除了瑞洵,沒人知道,我喜歡的其實是無香的海棠,我扔下手中的那株花,“人都已經不在了,花還開着,真是凄涼!”
拈了拈手中沾染的花汁液,吩咐道,“讓宮裏的人将這些海棠鏟了,本宮不喜歡海棠!”
金鈴愣住了,随即反應過來,“是,娘娘!”
“想必那些秀女們也等的急了,金鈴,咱們走吧……”我邁着步子一步步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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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這麽長的時間,皇後娘娘還沒有來,一旁等待的秀女們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周儀岚仗着自己的父親是周元湛是中書令,平日裏最爲嚣張跋扈,在家的時候便是養尊處優,如今到了宮中,大小姐脾氣非但不改,反而更勝從前!
順着平日裏她的刁蠻做派,不滿的嘟囔道,“皇後娘娘這麽長時間不來,這是擺明了要給咱們個下馬威!”
聽完她的話,有幾個等的着急的秀女們也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桂書容的父親桂堅僅僅爲一方小地的縣令,平日裏她膽子最小,也不敢輕易的得罪人,可此時還是不免小聲的說道,“周姐姐,或許皇後娘娘有事情吧,我們不妨耐心的等等!”
周儀岚聽着她的話,莫名的感覺到憤怒,一個縣令的女兒也敢在她面前置喙!上前挑釁似的盯着她說道,“現在就開始忙着奉承皇後娘娘,真不愧是縣令的女兒,小家門出來的人,就是谄媚!”
“我,我沒有……”桂書容爲着她的話氣紅了臉,也不敢反駁什麽,怯怯的退到一旁默不作聲。
倒是周儀岚,見她如此退卻,更加咄咄逼人,“瞧瞧她鄉下來的寒酸樣,這樣的人有和資格伴駕于禦前!”
大學士于和的嫡親女兒于碧靈,素日裏飽讀詩書,恪守禮儀,對這些欺辱人的行爲向來看不上,見着那桂書容太不争氣,便說了幾句,“周姐姐家門自然是榮光,可是臣女聽說,近日裏門蔭子弟丢了不少的臉,欺行霸市辱沒祖宗的人也不在少數,可出身寒門的李炳治水有功,就連皇上也開始嘉獎寒門子弟……”說到這,她故意頓了一頓,“這,聽周姐姐說瞧不起桂姐姐的寒酸樣,是不是姐姐也瞧不起寒門的人啊,這麽一說,姐姐是在質疑皇上了?!”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巴,周儀岚頓時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你……誰說我在質疑皇上!”
早在于碧靈身邊的孔惜夢見此,不由得打着圓場,“大家都是姐們,在這宮裏本應互相扶持,萬莫爲了一點小事,傷了大家的和氣!”
孔惜夢将二人拉到一旁勸解着,李莞媛和李婥在旁邊冷眼瞧着,并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