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殺了九霓,可是,那……又如何?”
“我目前是不能拿你如何。”面對九清嚣張的話語,王眉也冷笑一聲,“但是,困你個十天半月還是能做到的。隻是不知道,這十天半月的時間,加上我昏睡了的這小半個月,你的計劃缺了你這個關鍵,會不會順利進行?”
王眉緩緩開口,緩緩坐起來,用手撐着緩緩靠牆支撐住自己,全程臉上都帶着似有似無的笑容,仿佛她此時與九清不過是坐在一起閑聊喝茶一般輕松惬意。
反而是看着她慢吞吞坐直的九清上人,此時臉上倒現出幾分異樣來,不過,九清上人怎麽樣也是活了幾萬年的人,他的異樣不過瞬間,很快便恢複了之前那副得意的模樣:
“看來我們這幾個老家夥的眼光還真是甚好。王眉你這處變不驚的性情确實要比念兒強上不少,隻不過,你哪裏來的自信,能夠困住老夫十天半月?難不成,老夫這天鬼前期的修爲是擺設不成?”
說着,他手中紅光一閃,無數條刮火光如同絲縧一般,以九清上人爲中心,向圍住了整個山洞的結界沖去,其聲勢确實鋒銳無邊,面對這番變故,王眉卻隻是彎了彎嘴角,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探手的瞬間,一縷白光在袖帶之中閃現,卻被結界的光芒掩蓋,使人難以察覺。
她這番動作完畢,如同絲縧的紅光也已經失去了光澤,結界依舊是結界,依舊籠罩着器峰首座的洞府,分毫未變;三分依舊是三分,王眉、九清以及洞口依舊仿佛三個不同的世界,彼此除了聲音光線,沒有任何物什術法通過。
“你這是什麽結界?!”
見到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絲毫沒有建功,九清上人一張隽秀的臉上滿是詫異驚愕,語調不自覺的便提高了一個八度。
“不是什麽厲害的結界,就是我在陣峰研究了三年,九紋首座臨終前才參悟的一套困陣罷了。”王眉輕描淡寫地描述,仿佛她說的真的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然而九清上人聞言臉色卻驟變道:
“難道,是離火困仙陣?!”
這次輪到王眉詫異地挑了挑眉梢,她不經意地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發,随後一邊捋着袖口一邊道:“沒想到,九清師兄對于九紋首座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呀?”
看着九清上人咬牙的表情,王眉再次冷笑道:”煉器一途,我是不如師兄良多,但是陣法一途嘛……呵呵,不是阿眉自誇,這玄丠門也就隻有師尊能夠指點阿眉一二了,九清師兄,你說是不是呢?“
她的笑意不達眼底,黝黑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出九清上人現下的動作:手中光芒一閃,一柄火紅的長刀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似是運足了氣力,灰色的寬袍大袖在他刀起的一刻,被鼓動的靈氣掀起,露出他肌肉虬結的小臂。
随着他的動作,隻見那柄紅色的長刀上靈氣湧動越發激烈,長刀仿佛被吹上了一層火苗,劃過的空氣甚至都帶了扭曲,就在這時,九清上人更是左手捶胸,一口心頭血猛然噴在了這把火焰長刀上。
一聲類似兵器灌注後冷卻的“刺啦”聲響起,之間火焰長刀瞬間再次便長便寬,其上的光火甚至掩蓋住了九清上人原本結實高大的身軀。
長刀變換結束之時,九清上人手臂橫掃,那刀劃過空氣和結界,竟然發出了吱吱的刺耳響聲,空間扭曲當中,甚至可以看到細小的空間裂縫被這一斬劃出,九清上人臉上的得意之色一閃,便僵在了原地。
盡管長刀鋒利,有劃破空間隻能,卻沒有傷害困住他的結界分毫,這結界竟然在長刀劃過的一刻向後一縮,堪堪躲過了長刀的空間攻擊,随着長刀一斬的氣勢殆盡,這結界竟然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個扭身,又回到了原位,繼續困着隔離着九清上人。
王眉再次冷笑一聲,這一次,她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便閉上了雙眼,顯然已經在打坐破除自己身上血脈的封印了。
九清上人喘着氣坐回石凳上,他剛剛使用的長刀法術,卻是有時間限制的,更何況,這長刀需要飲了他的心頭血才會發出斬斷空間之能。而他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王眉這次設置的這個結界竟然是可以自動變化的!
他需要重新合計,重新找到這結界的破綻!隻要是陣法,就一定有陣眼,一定有陣圖,一定有維持陣法運轉的能量源!他需要冷靜一下,想要找到這些,以他現在怒氣沖沖的狀态是不可能的!
于是,需要冷靜一下的九清上人也從石凳上站起,儲物袋上光芒一閃,一個燈芯草編制的蒲團便出現在了他所屬的三分之一洞府地面上。繼王眉之後,九清上人也開始入定調整心緒。
兩人這樣遙遙對坐,一坐便是半個月過去了。這半個月内,王眉的腿腳已經能夠做簡單的挪動,但是經過腰腹的經絡還有幾條未通,所以她雖然能夠将五心朝天,卻終究無法長期坐跏趺坐。
而九清上人在這半個月内,雖然動心忍性,卻依舊沒有放棄突破陣法的努力。他一遍又一遍地嘗試所有他能想到的脫困之法,甚至一度使出王眉隻在典籍中見過的空間挪移,卻依舊沒能突破這離火困仙陣。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收獲的,他敢肯定,不論是陣眼還是陣勢所依仗的能量,此時肯定都在王眉身上,所以最近兩日,沉默許久的兩人,漸漸又開始了單向的對話,說話的,自然是九清上人。
隻是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王眉都巋然不動,她隻在每日定時活動一下自己的腿腳的時候會睜開眼看一看九清上人的狀态,随後便一言不發地繼續做跏趺坐。
九清上人見王眉日漸恢複,心底不是不急,至少有一點王眉說對了,現在他缺的,就是時間!日複一日看着王眉打通自己的經脈,而他的計劃由于缺了他卻不知道進展如何,九清上人的心底仿佛被竹簽穿過,于篝火上炙烤,一抽一抽地發緊。
又是半個月轉瞬即逝,這一日,王眉終于在九清上人不斷的念叨中睜開了眼睛,和他說了自那日之後的第一句話:
“九明,這場戲演得夠久了,你每日要模仿你兄長的動作舉止,還要注意魔力不向外洩露,難道,不覺得很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