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該是在被閃電波及到之時，及時掙脫掉了我的定身符。

秦夜宸又看向她，公主鬼的面容更加驚恐，口中滿是不可置信：“你究竟是誰？”

這話說的我也有些疑惑。秦夜宸的舉動有時的确有些反複，讓我也看不懂。如果說是兩個人的話，也不是沒可能。

“賤婢！”秦夜宸蓦然出聲，聲音冰冷，比以往的孤傲又多了幾分目中無人的狷狂。

長劍微動，又是一道劍勢揮向公主鬼。公主鬼尖叫一聲，她那裏發出巨大的爆炸聲。不知道她逃過沒有。

我的臉頰上傳來一陣涼意，是秦夜宸用自己的臉輕蹭了我一下。

我一驚，想起公主鬼的話，又想起自己的猜測，身子一個哆嗦，從袖子裏摸出一張定身符也是往他額頭上一拍！

秦夜宸一頓，随即眉頭一皺，那鬼符自下向上燃燒起來，被燒了個幹淨。

“你在幹什麽？”他問。

我仔細打量着他，眼中那骨子裏狂傲沒有了。應該是變回原來的他了吧……

“秦夜宸？”我試探性的開口，見他微微颔首：“怎麽了？”

“沒、沒事……”他該不會是鬼格分裂吧？我要不要去把壓箱底的心理學書拿出來看看？

正想着，他皺眉望了眼那被炸出來的大坑，帶着我轉身走了。

他知道自己有兩個人格嗎？還是說，那是他對我隐藏起來的另一面？

我的腦子有些亂，離開這裏的時候，我恍惚看見身後有一道黑影閃過。

可等我仔細去看的時候，又什麽都沒有了。

是眼花嗎？還是有什麽在暗中偷窺着我們？

秦夜宸也回過頭來，順着我的眼神望了眼那裏，問我：“那裏有什麽麽？”

“我不知道……”這裏鬼影重重的，說不定是隻路過的小鬼呢。

秦夜宸帶着我走了。

路上。我試探性的對秦夜宸道：“剛剛你好厲害，一下子就把那條蛇給滅了！”

他沒有應聲，卻也沒有多問我什麽。

他該是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的吧？或者說，即使不知道，也該能猜到個兩三分。

那他究竟是鬼格分裂，還是展現出了另一面呢？

我的腦子有些亂，但見秦夜宸不想說，我也不能追着這件事不放，隻能暫時放下了。

“這裏是哪裏？”我随口問了問提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黑市與冥界的交界處。”秦夜宸說着回頭看了眼，眼中有着怪異。

“怎麽了？”

“冥河蛇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他若有所思，“而且，那麽大的冥河蛇，野生的也很少見，反而……更像是豢養出來的。”

“養蛇幹什麽？”

他搖了搖頭，還是帶着我走了。

似乎從我們回槐樹村開始，就有人在暗中算計我們似的。

回到家，我将自己的猜測告訴了秦夜宸。秦夜宸的臉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仔細思索了一把，我是個普通活人，唯一有的不尋常關系也是冥王那一層。

如果是有人要跟冥王作對的話，絕對是個厲害人物，我這樣的小角色肯定不值得他們這樣費心思。而且這層關系有沒有還兩說呢。

所以問題一定是出在秦夜宸身上了。

“你有沒有什麽仇人呀？”我問他。

他看向我，似乎是有些擔心：“很多。”

我的心咯噔一聲：“怎麽會很多……”我以爲有一兩個頂天了。

他的眼神慢慢飄遠，似乎是想起了許多痛苦的往事。

許久，他才幽幽出聲：“當年。我家遭受滅頂之災，乃是人合夥設計。”字字泣血。

“那你找到你的仇人了嗎……”我有些不忍的問。

他搖搖頭：“我死後入地府，尋找家人的魂魄，勾魂使告知我，沒有勾到任何人的魂魄。”

“怎麽會這樣……”我詫異。

“那幫人中有修士。家人的魂魄要麽被驅散了，要麽被他們抓走了……”秦夜宸的聲音沉沉的，這件事顯然是他心口最深的一道傷。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的時候，他咬牙切齒的忽然又道：“上次的柳家老鬼，就是其中一個！”

是柳太傅吧？怪不得上次秦夜宸見到他會那麽生氣。甯願同歸于盡也不願放過他們。

“我聽說人要是做了壞事，死後是會受罰的。現在那個柳太傅被黑白無常帶走了，做了那麽多壞事，一定在地獄裏跟春卷一樣被炸呢！”我寬慰道。

他沒有言語。

我怕他越想越難過，又出聲轉移了話題：“對了，你是不是認識黑白無常呀？他們那天還放過我們了。”

秦夜宸的面子那麽大嗎？

我還在思索着，他卻搖了搖頭：“不算認識。”

我不解，他解釋道：“第一次見到他們，是家族被滅之時。那幫人要收我魂魄，是黑白無常正好來勾魂。與冥界搶奪死魂是大罪，那些人因此逃走，我才躲過一劫。”

“黑白無常當時隻找到了我一人的魂魄，爲了報仇，我趁着他們不備逃走了。”秦夜宸道，“再見面就是上次在柳家了。”

想起上次在柳家黑白無常裝傻的模樣，我怎麽覺得秦夜宸第一次逃走，也是黑白無常故意放水了呢？

“那除了柳太傅，你的仇人還有誰？”我又問。

他搖搖頭：“一些是朝中大員，他們都被逆賊收買，所以才要将我家置之死地。這些人我都找的差不多了。但能将魂魄都收走的修士，我一點線索都沒有……”

說到這裏，他憤恨的語氣之中，夾雜着深深的挫敗與難受。

我看的也有些難過了。

靈光一閃，我想到了一個主意：“你現在是鬼，能去冥界的吧？不然，想辦法去問問那個柳太傅？”

說不定還能找到黑白無常故意裝傻的原因呢。

“他應該被關在地獄，我如今修爲還未恢複，擅闖地獄行不通。”秦夜宸看來也想到了這個主意。

“那我幫你恢複修爲。”我将手腕伸到了他面前，他一愣，不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說我是什麽靈血魂魄嘛，給你喝兩口血恢複點修爲，你就可以下地獄去啦！”我難得這麽大方的呢！

他錯愕，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臂。我已經做好被咬的準備了，他卻将我的手按了下去。

“别胡鬧了。”

“誰胡鬧了！”我難得大氣一回還被拒絕了，“我是認真的！反正一點點血而已，又不是補不回來！”

“笙笙……”他喃喃喚了我一聲，“我不會再喝你血了。”

放我這麽一個速效藥不用，秦夜宸你是腦子瓦特了嘛？

“靈血魂魄之所以能提升修爲，是因爲其中蘊含着活人魂力。活人魂力有限，即使隻損失一點點，恢複也需要很長的時間。若是失血過多，你會灰飛煙滅。”他抓着我手腕的手蓦然緊了一下，仿佛是舍不得一般。

“那我還來大姨媽呢……”我嘟囔了一句。

“什麽大姨媽？”他不解。

“額……沒事！”

秦夜宸卻一本正經的告誡着我：“你大姨不是好人，以後提防些她。”

“哦……”大姨和表哥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裏呢。

第二天，我去買了一大堆香燭供奉，燒給了秦夜宸吃，把他感動的稀裏嘩啦的。

正在收拾剩餘的香灰，手機忽然響了，是我之前的舍友南芷萱。

“夏笙。我搬新公寓了，要不要來玩玩？”

之前跟她玩的還不錯，現在她搬家還特地打電話來告訴我，怎麽能不給面子拒絕呢。

問清楚了地址，約好了時間。我和秦夜宸去買了禮物就過去了。

從黑市回來後，我将那十兩金子找了個金店賣掉，賣了十多萬，現在我感覺就是身懷巨款的女富豪！

這公寓是在一座新小區裏，我進去。就感覺身上冷飕飕的。大概是快入秋了。

兜兜轉轉，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芷萱住的那一幢，走了進去。

電梯是從負一層上來的，到一樓的時候，外面又進來一個人和我一起等電梯。

電梯門一打開，裏面卻滿滿當當站着一電梯的人。

我暗自吐槽着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從地下車庫上來，就看到旁邊跟我一起等電梯的大叔直接走了進去。

見我沒進去，他還有些疑惑：“姑娘，不進來嗎？”

我僵着脖子搖了搖頭：“不……”大叔你知道你擠着别人了嗎……

“這麽空也不上來……”大叔嘟囔了一句就按了關門電梯。

我的腦子嗡一聲，意識到不對勁，想把大叔拽出來，可電梯門卻已經關上了，任由我怎麽按都不下來。

“秦夜宸！”我拽下背包上的黑木牌，“你快出來！”

他的身影出現在一邊，望着我的身後，眉頭微皺：“怎麽來了這裏？”

“這裏就是芷萱的新房子！”我有些着急，慌慌張張就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電梯已經下來了。電梯門打開，這次裏面沒有人也沒有鬼。

秦夜宸打量了兩眼，看向我。

我忐忑的問：“安全嗎？”

“暫時安全。”他回答的坦誠。

也不知道剛剛的大叔怎麽樣了……

還有芷萱，她可是每天都要坐這個電梯上下樓的！

想到這裏，我覺得還是上樓去提醒她一下的好。畢竟那些鬼現在都不在電梯裏了，我應該不會撞鬼了。

我走了進去，秦夜宸跟着我走了進去。

我按下了14樓的按鈕，同時發現電梯裏面是沒有“-1”這個按鈕的……

真是撞鬼了……

電梯顯示的樓層數依次跳動着，到4樓的時候，電梯忽然抖動了一下。

我有些害怕的拽進了秦夜宸的袖子，他握住我的手，擡頭不知道在看着些什麽。

我順着他的眼神望去，一張驚恐道扭曲的人臉，就是剛剛那個大叔！

他下半身沒入在電梯之中，上半身向下探着，七竅流血的正舉着雙手伸向我們！

秦夜宸眉頭一皺，周身迸發出一道鬼氣，将大叔那即将伸過來的手彈開了。

大叔哀嚎一聲。消失在了電梯之中。

他好半天才緩過來，忐忑的問秦夜宸：“他是死了嗎……”

“化鬼了。”秦夜宸道。

我有些難過：“我剛剛要是早點意識到不對勁，攔住他就好了……”

“人各有命。”秦夜宸道，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我。

電梯繼續往上，金屬牆壁上不斷有人臉探出。被秦夜宸的鬼氣一震。又全部縮回去了。

“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鬼？”我低聲問秦夜宸。

他搖搖頭，隻是将這裏仔細打量了一番，低聲與我道：“這些鬼鬼齡不高，但修爲不算低。别離開我的視線。”

我點點頭。

說話間已經到了十四樓，電梯門打開。我跟着秦夜宸出去，按下了芷萱家的門鈴。

“夏笙！”門鈴才響，我就聽到芷萱那歡快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看來她還沒事。

打開門，她就穿件打底的細背帶衫，下身就一條三角小内褲。

本都是舍友，誰沒見過誰，我倒是沒什麽。但秦夜宸還在旁邊，我還沒反應過來，芷萱已經先一步尖叫出聲關上了門。

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轉過看向秦夜宸，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背過身去了。

見我看向他，他面不改色：“我什麽都沒看到。”

“真的？”我有點小小的吃醋。

他鄭重的點頭：“她開門前我就轉身了。”

“你沒事轉身幹什麽？”我不解。

“看到她在脫衣服。”

“那你還說沒看到！”我一下子炸毛了。

他面無表情，語氣卻是一股子的嫌棄與不屑：“就看到她剛開始脫。”

“你沒事偷窺屋子裏面幹什麽！”

“防止有鬼害你。”

這個理由好像說不出的正當，我頓時沒了話。

沒一會兒，芷萱又打開了門，這一回倒是已經穿好衣服了。

她瞪了我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還背着身的秦夜宸，臉頰紅紅的對我道：“夏笙！帶男朋友來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

“額……”我轉頭看向秦夜宸，有些恍惚。雖然有過夫妻之實了，但我們其實并不是男女朋友吧。

可現在關系親密，我要是說不實，一來是不甘心，二來是會讓兩個人都覺得尴尬。

我還在遲疑着該怎麽說，芷萱等不及，先一步開口道：“不是你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