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嵘公?”周海上前喚道。【零↑九△小↓說△網】
蕭嵘迷離地擡了擡眼睛:“喝完了就先走,别煩小爺。”
周海沉默了片刻,望着荊長甯被酒水淋濕了大半的衣襟,疑惑地瞥了眼蕭嵘。
蕭嵘眼睛一瞬瞪大,身子一歪将荊長甯遮掩到一側。
“看什麽看!趕緊走,通通走!”他嚷嚷着。
周海讪讪,心中有了些猜測,然後他快步推開。
隻一會兒,滿山地的人全部退離,隻留下了兩個人相擁在草地上。
哦,不是相擁,是蕭嵘一個人抱着荊長甯。
漫天星子映着篝火跳動。
他的目光在迷離中映着一抹溫柔。
“小甯兒。”他揉了揉懷裏的女孩子。“再等我一會兒,等回了雲國,退了雲天會,我就可以天天在你身邊了,好不好?你要喝酒,你要脫衣服,我都陪着你。”
荊長甯爛醉如泥,什麽都不知道。
蕭嵘傻傻地笑了笑。
“從看見那幅墨畫,聽見荊長甯之名開始,我就知道是你了,我是第一個猜到的對不對?”
他伸着手指着天空。
天際的星子忽閃忽滅,風大片大片地拉扯着天際的雲緞。
“你還記得嗎?當初你指着層層疊疊的流雲疏風,眼睛亮得不像話,你說如果雲就是墨,那麽筆就是風,如果用墨将風景鋪染開,一定美到了極緻。你還說,若是有一天你能真正研究出出這樣一種畫,你便叫它水墨。水墨啊,甯兒研究出來了,可是甯兒可還記得當初草地之上和你一起看流雲疏風的我……嗎?”蕭嵘望着天際的流雲,低聲喃喃。
他沉默了片刻,似是有些傷感,然後他咧開唇角,扯出一抹大大的笑。
“就算你不記得了,我也會讓你想起來,我是誰?我是足智多謀聰明絕世天下無雙的蕭嵘啊!”蕭嵘甩了甩額前的幾縷碎發。
夜色靜谧,篝火燃燒着柴禾,發出噼啪作響的炸裂聲。
天際,雲彩翻滾起來,像是煮沸的水,燃着華麗的狷狂。
蕭嵘側着身,将她的臉容對着自己。
四下望了望,像是做賊一般,然後将目光對在了荊長甯紅豔的雙唇上。
他吞咽了口唾沫。
好想,好想咬一口……
蕭嵘歎了聲。
有些小心地,聲音很低很低,像是被人發現一般。
“甯兒,我,喜歡你。”他說道。
一瞬間,他的臉容紅了起來,和紅彤彤的篝火成了同一個色調,甚至還豔上一些。
荊長甯熟睡着,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蝴蝶撲閃的羽翼。
天地間,一切安靜了下來,蕭嵘紅着臉。【零↑九△小↓說△網】
誰也不曾知曉,天下五公中最狷狂放浪的蕭嵘公,在情感上其實也是内斂含蓄到了極緻,大概是純情吧。
“哈哈哈!”
天地間的安靜忽的被一陣爽朗的笑打破。
“老夫等了好久,終于等到你說這句話了!”
如果說笑聲裏還有爽朗,那這句話裏是滿滿的玩味和戲谑。
“他娘的!是哪個不要臉的偷聽我說話!”蕭嵘輕輕地将荊長甯從自己身上放下在草地上,一個跳腳從地面上竄了起來,目光如虎四下瞪去。
山坡一側,走出一個人影。
裹在一身黑衣之下,花白色的長胡子遮掩住了半張臉容,很長,非常長,一直垂到胸口。
那人手中把玩自己長長的胡子,眉眼上挑。
“哈哈,你個小家夥終于被我撞見了吧,沒臉沒皮,大晚上一個人偷偷表白,羞也不羞?”那人伸手刮了刮臉,跳着腳大笑。
蕭嵘沉默了片刻,胸腔之中深深地吸氣呼氣。
“我打你這個老不正經的!”他擡腳踹了過去。
——“砰!”
“打我?”那人将胡子一甩,望着被掀翻在地面的蕭嵘。“你說你每次怎麽都這麽沒有自知之明呢?”
蕭嵘從地面之上爬起,臉容上滿是忿忿之色,他斜斜在地面之上箕坐着。
“聖隐子,你來做什麽?”沉默片刻,他平息了一下胸腔之中翻江倒海的郁悶,開口問道。
“我來做什麽?”聖隐子挑了挑眉,“你拐了我的徒弟,我當然是來帶她回去的。”
他嘻嘻一笑,幾個邁步,步伐極快,隻是呼吸之間的速度便到了蕭嵘面前。
“你喜歡我的小徒兒對不對?”他挑眉問道。
蕭嵘面色一紅,脖頸一擡:“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聖隐子玩弄着自己長長的胡子,将花白的一團打成結又解開。
“那你要追我的小徒兒不?”他挑眉問道,眼中滿滿的戲谑。
蕭嵘呸了聲。
“關你什麽事?”他轉頭。
“小甯兒是我的徒弟,她的婚事自當由我做主,你小子想追我小徒兒,難道不該好好讨好我嗎?”聖隐子望着蕭嵘問道。
蕭嵘伸手将聖隐子向外推了推。
“哼,小甯兒的婚事哪裏是你能做的了主的,她若是喜歡上了我,你攔得住?”蕭嵘斜着眼睛望着聖隐子。
聖隐子一瞬洩了氣,望着躺在草地上的荊長甯,他來回踱步,不停跺腳。
“她個沒良心的,當真以爲我治不了她了?撇了我和她師娘,一個人偷偷就溜下山,當我聖谷的規矩是白搭的?真是膽肥了,看我回去不打死她!”他忿忿說道。
偷偷溜下山?
蕭嵘轉眸望向聖隐子。
“你說?小甯兒這次是偷偷溜下山的?”他問道。“不是學成下山的?”
如果不是學成下山,那他豈不是還要等上幾年?
“你們聖谷這是什麽破規矩!”他嚷嚷道。
——“啪”
聖隐子一巴掌拍到蕭嵘頭上。
“怎麽說話呢?”聖隐子豎眉,“别以爲你蕭家當年對我有恩,就能随意诋毀我的聖谷?”
蕭嵘撇撇嘴。
“聖谷的确很厲害,那也要看在什麽人手裏。”他說道。
聖隐子擡腳便踹。
“别呀!”蕭嵘在地上滾了滾,“當我沒說,那您老這次不會是來帶小甯兒回去的吧。”
聖隐子望着荊長甯,沉聲說道:“她此次下山不符合規矩,我的确是來帶她走的,她還未通過聖谷出師的考驗,尚不能行走于世間,而且,因爲她偷跑下山的緣故,此次考驗的難度還會翻倍!”
蕭嵘:“喂喂喂,有事好商量,有什麽事沖我來,别折騰我的小甯兒啊!”
聖隐子将花白胡子在手裏來回拽了拽,目光幽幽地望着蕭嵘。
“你說的,是真的?”他幽幽說道。
蕭嵘深呼吸一口氣。
“沖我來吧。”他一臉視死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