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确曾提過這事。

那是在講解良種培育時，陳遠順嘴說過一次，目的也是爲了試探。

因爲陳遠偶爾得知，承天宗似乎不知道用何方法得到了一些帶有放射性的物質，并且将這東西用在了靈獸的培育方面。

然而那次試探并沒能取得什麽效果，柴老僅是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而已。

陳遠本以爲這事就此揭過，沒想到柴老竟是一直将那句話記在了心中，并且再次提了出來。

這其中，發生了什麽變化？

陳遠百思不得其解，但無論如何，這或許是自己接觸承天宗那裏隐秘的最好機會。

“唔，确實略知一二，怎麽啦？”陳遠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回答道。

“沒什麽，”柴老看了陳遠一眼接着說道，“宗裏有批人一直在驗證你那些良種培育的方法，已經取得了一些不錯的效果，所以老夫想問問，你在靈獸的培育上是否也有心得。”

“這個晚輩也不敢打包票，”陳遠的态度很是謹慎，一字一句的說道，“畢竟我也沒有實際操作過，您知道的，能讓靈獸變異的手段，可不太好找……”

“這樣嗎……”柴老沒有再理會陳遠，反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過了許久，柴老似乎突然醒悟過來陳遠還杵在面前，揮揮手開口道：“這幾天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暫時不用來藏經閣幫忙了。”

“是，那小子告退了。”

識相的離開藏經閣，把柴老獨自一人留在那裏後，陳遠心中充滿了疑惑。

肯定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才使得柴老的态度有了如此突兀的變化。

陳遠心中猜測到，這種輻射物的來源和用途，應該是承天宗不願公開的秘密，所以那次自己提到此事時，老奸巨猾的柴老才沒有任何反應——他并不想自己這個外人介入其中。

可爲什麽這次又突然提到此事，而且話裏話外似乎有倚仗自己的意思呢。

而且自己話語間的暗示，柴老應該聽在了心中。

對于脆弱的糧種來說，溫度濕度壓力重力的改變，甚至太陽光中的紫外線都可能讓其産生變異，但對于靈獸來說，情況就不是這樣了。

不管是成體還是胚胎，靈獸可比人類在身體上要強大得多。

想要促使靈獸變異，普通的手段可起不到什麽效果。

這也是陳遠之前所說的，他空有理論卻沒有實際經驗，因爲他找不到促使靈獸變異的合适方法。

此話一出，柴老自然會在心中想起：這讓靈獸變異的手段，我們正好有啊。

不管是什麽原因讓柴老，或者說承天宗起了讓自己幫忙的心思，陳遠都不願錯過這個機會，或許這也是自己搞清楚輻射源來曆的最好機會了。

而且陳遠隐隐有種預感，這一次，柴老不會拒絕自己的好意。

自己隻需要耐心等待柴老或者他背後的人做出決定便是了。

果不其然，并沒有讓陳遠等太久，僅僅是三天之後，柴老便遣人來喚陳遠了。

見面的地點，依然是在藏經閣中。

待陳遠來到藏經閣時，發現柴老正手捧着一本書冊，默默發呆。

看到陳遠到來，柴老合上書冊，轉過身來。

陳遠眼尖的注意到，在自己到來之前柴老在看的那本書冊，自己也曾翻閱過。

正是其中畫有西大陸勢力分布圖的那本書籍。

見陳遠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柴老搖搖頭沒有再掩飾，打開書冊展開了那張勢力分布圖。

“似乎你曾問過我，爲什麽我宗甯願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也要保住這塊飛地？”

陳遠點了點頭，他還記得柴老當時給了一個非常不靠譜的理由。

柴老苦笑一聲，坦然道：“從今以後，就再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什麽意思？”陳遠聽得一愣。

柴老不答，目光越過陳遠，看着閣外，投向了虛空遠處。

“陳遠，你知道我承天宗面臨的最大威脅是什麽嗎？”柴老突兀的開口提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唔……”陳遠雖然不知道柴老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但還是仔細思索起來。

不過不等陳遠回答，柴老又接着問道：“如果你是個農夫，你賴以活命的農田正遭受着病蟲侵害，同時，你家門外正站着一個強盜向你磨刀霍霍，你覺得他們二者之間，哪一個更有威脅？”

這個問題再簡單不過了，陳遠毫不猶豫的答道：“當然是那個強盜了，蟲害可以慢慢救治但這強盜卻是分分鍾可能要了小命。”

“正是如此，”柴老點了點頭，語氣沉重的說道，“不幸的是，我承天宗正是那個農夫。”

“天災浩劫如同病毒蟲害，荼毒着百姓生靈，也動搖着我承天宗的根基。”

“但實話實說，我等畢竟是修士，任其天災再慘烈，一時半會也影響不到我等頭上來。”

“然而，來自禦獸宗的威脅卻截然不同了，它就像個強盜，隻要我等緊守的房門露出一絲縫隙，禦獸宗就會毫不留情的撲上來，殺人奪命。”

“在我承天宗奠定基業之前，西大陸僅有禦獸宗一家宗門，彼時唯我獨尊，在這西大陸上主宰蒼生，待到我承天宗崛起後，受到我等制衡，哪還有之前的痛快。”

“所以，禦獸宗一直視我等爲眼中之釘，欲除之而後快。”

“然而我承天宗也不是吃素的，千餘年來彼此争鬥不下百次，最終也就是落個相持的态勢罷了。”

“然而，最近千年，不知爲何，禦獸宗似乎得到了某種特别的支持，他們撰養的靈獸有了明顯的進化，威力比之從前厲害了許多。”

“頓時，将我承天宗壓在了下風。”

“然而，天不絕我等，某個意外的發現，讓我宗也得到了一種促使靈獸進化的方法，這才能将局面穩定下來。”

“這種方法需要一種極爲特殊也是極爲罕見的材料，”柴老手指在那塊飛地上點了點，“這裏，便是那種材料唯一的産地。”

“然而，這一切全都毀了……”

“毀了？什麽意思？”陳遠滿心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