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率領着一百多号陣法道的修士,除了布下這個儲能法陣之外,還做了許多其他的工作。
遮擋光芒的、掩蓋波動的、藏匿氣息的,重重陣法将儲能陣封印在後山方寸之地。
若不如此,隔着幾百裏遠都能感受到山裏的恐怖氣息,禦獸宗能有多傻才會不加防備?
做完這一切,陳遠又帶着人手馬不停蹄的跑到山門處加固起防護陣法來。
面對燕道離的疑問,陳遠是這樣的解釋的:“這些防護法陣不是用來抵擋禦獸宗進攻,而是保護我們自己人不被誤傷的。”
整整三十多重複合陣法被布置了出來,若不是材料已被耗盡,陳遠本想添加更多的。
如此數量的防護陣法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但與之相應的,一旦開啓全部陣法,每時每刻消耗掉的靈石将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陳遠并不在乎這點,因爲他知道,自己所有這些布置,或許隻是爲了能派上那片刻間的用場。
期間,或許是覺得儲能陣的威力已經差不多了,燕道離曾想截留下一些鈾石。
但陳遠得一番勸說讓他改變了心意:“這樣的攻擊,禦獸宗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所以隻能孤注一鄭力求成功。”
“此戰若勝,從此西大陸上承天宗再無敵手,有沒有鈾石也就不重要了。”
“若是不幸失敗,燕宗主難道打算留下這些鈾石用以資敵嗎?”
當然,還有另一個理由是陳遠沒有說出口的,那就是他承諾過,要幫狗剩大人消耗掉承天宗内的所有鈾石,讓世間再無此物存在。
燕道離最終接受了陳遠的勸說,所有提純出來的鈾石都将被投入陣法之中,轉換成對禦獸宗緻命一擊的儲備。
提純和充能還在有條不紊按部就班的進行着,山上撤退來的弟子越來越多,誓言要與承天宗共存亡的人不少,而來了之後見勢頭不對又暗地逃下山去的,也有挺多。
禦獸宗的兵鋒距離承天宗主峰隻有不到千裏的距離了,更是有小規模的偵查隊伍出現在了主峰山腳四處遊蕩。
一路平推至此,禦獸宗并沒有遇到太大的抵抗,他們當然不會單純的認爲承天宗——這個與他們糾纏了數千年的對手就此俯首稱臣了。
以他們的判斷,承天宗之人或許是想借地勢之力,在他們老家附近傾盡全力殊死一搏。
對此,禦獸宗之人保持了足夠的警惕,但卻并不害怕,畢竟在實力上,他們還是占着明顯的優勢。
但是爲了保險起見,也爲了畢其功于一役,禦獸宗在緩慢推進的同時,緊急将鎮守宗門的幾位大乘修爲的太上長老調集了過來。
有了這幾位的壓陣,禦獸宗相信,不管承天宗有何陰謀,有何籌劃,自己這方都可以憑着實力上的絕對優勢,碾壓對手。
陳遠來到承天宗時,還是初夏季節,可如今秋天的腳步已經走遠,前幾天更是下了今年裏的第一場雪。
帶領着那些陣法道修士加固完防護陣法後,一時間,陳遠閑了下來,隻等禦獸宗的攻勢到來了。
在那之後,冬至之日,便是陳遠準備離開的日子了。
承天宗沒有墜了他們的聖地風度,二十萬靈石以及答應好的西大陸特産早已準備妥當,送到了陳遠這裏。
滅掉禦獸宗的分紅還是沒影的事,不過陳遠貢獻出來的這個儲能陣法,倒是讓承天宗的陣法道修士們大開眼界,于陣法一道有了更多的見解。
這個來自蘇皇子的儲能陣法,又給陳遠帶來了十萬靈石的受益。
按理來說,這筆靈石應該歸蘇皇子所有,但陳遠想了想,兄弟之間嘛,就不用計較那麽多了。
況且自己爲着他的傷情奔波勞碌,不也沒有提過任何關于報酬的話麽。
所以陳遠心安理得的将這額外的靈石盡數吸收了。
除了留下一些靈石備用外,吞噬近三十萬靈石很是花去了陳遠一些時間,不過也讓他終于從之前的傷勢虧空之中徹底恢複過來。
不僅修爲重新回到了金丹中期,甚至由于這段時間經曆的磨難和涅槃,隐隐有所精進。
一切都已經收拾妥當,隻待幫承天宗解決掉禦獸宗的威脅後,陳遠在西大陸再也沒有任何牽挂了。
或許回去以後,還會想念這邊認識的柴世行和燕道離兩位老哥,但情有濃薄之分,與之相比,陳遠更思念遠在東大陸應天宗那邊的朋友和兄弟。
而且,自己還欠着某人的肚兜沒有還上呢。
還有,自己來不及告别就離開了這麽久,那個外表剛強卻内心柔軟的女子,該會如何的擔心自己?
不知從何時起,應天宗在陳遠心中已經成了家一般的存在。
陳遠突然有些想家了……
更想家裏面的那些人……
三天後,有人來通知陳遠,最後一批鈾石已經被提純出來了,添加進了儲能陣法之中。
陳遠前去看過一次,陣法中間,最開始那團璀璨的白光,現在已經徹底改變了形态,變成了一團漆黑不可見底的存在,半實半虛的懸浮在陣法之中。
看到這一幕,陳遠又緊急召喚人手,在山門之處又多布置了十七八層陣法。
禦獸宗的大部隊步步緊逼,已經越來越近了。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這場西大陸的主宰之争,即将迎來最後的時刻。
禦獸宗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最後一批鈾石的能量也已經被全部吸收了,陣法之前壓得人心慌慌的氣息也完全不見了。
陣中漆黑的光團仿佛一隻潛伏的猛獸,收起了它全部的獠牙,耐心等待着綻放璀璨光芒的那一刻。
然而這個時候,燕道離和柴老卻突然找到了陳遠。
或許是知道大戰之後,就是陳遠将要離開的時候了。
兩位承天宗高層的欣賞和惋惜終于不加掩飾的表露了出來。
“決定了,一定要回去嗎?”
陳遠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留下來,”燕道離看了柴老一眼後,語出驚人,“将慕夕顔許配給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