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晨，對了還有楓晨。
甯雪絮眼睛裏亮出一抹光，如果說千落真的是月兒的孩子，那麽…
甯雪絮看着千落，道：“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她的神色很是鄭重，千落于是很認真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來的話語。
“是關于楓晨的事，”甯雪絮平靜了一下情緒，“他不知道有沒有和你提過，他中過毒。”
千落怔了怔，說道：“提過，是姨姨你種下的。”
甯雪絮眼神裏浮現出一抹痛色。
“你相信我嗎？”
千落猶豫了下，點了點頭，說道：“我相信您有苦衷。”
甯雪絮道：“當年我一心求死，那毒是對我自己下的。”
“可是我沒有死，那毒明明可以讓我去死，可是我卻沒有死。”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因爲我有孩子了。”
“因爲有了孩子，他替我分擔了一半的毒，所以我才能活下來。”
“這多麽可笑，我其實一點也不想活下來，可是老天偏偏讓我有了他的孩子。”
“他生下來便注定一生帶着毒，還是我害的。”
甯雪絮臉色泛出蒼白，又取出帕子擦着嘴角的血迹，
“都過去了，楓晨說了隻是動不了内力罷了。”
甯雪絮怔了怔。
千落也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看向甯雪絮，看着甯雪絮佝偻着身子重重咳嗽。
“所以您也中了毒，而您現在…”
“是的，我快死了。”甯雪絮輕聲回道。“所以楓晨的毒也可能會緻命。”
千落手中的杯子一顫，又跌落到地上發出脆響。
“什麽叫做可能，什麽叫做緻命？”千落顫抖着聲音問道，“你們會死嗎？爲什麽？怎麽會這樣？”
她剛剛找到親人，卻得知他們會死去，一個還是她愛上的人。
甯雪絮輕聲道：“因爲那不是毒，是詛咒。”
……
楓晨的床榻邊上，白狸去而複返，他的手裏捏着一枚玉石。
半月形狀帶着瑩潤的光澤，看起來很是精緻。
和楓晨之前的墨玉幾乎一般形狀，唯一不同的是顔色。
雪色而非墨色。
白狸沒有猶豫，将雪玉放在楓晨的胸口處。
他輕輕地呢喃，道：“原來真的不是毒啊，是詛咒啊！”
楓晨的眼睑輕輕顫了顫。
……
千落努力地平靜了心神，問道：“什麽詛咒？”
甯雪絮道：“就是…注定會死啊。”
甯雪絮臉色泛白，心中泛出一絲苦楚，她不怕死，因爲人總有一死，而且她已經苟活了十七年。
可是，她不想楓晨死。
千落咬着唇，沉聲問道：“不會的，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甯雪絮猶豫，擡眸深深地看着千落。
“你放心，他暫時應該不會有事吧。”甯雪絮猶豫說道。
“什麽叫做暫時？”千落怔怔問道。
甯雪絮眼神裏閃爍出一種傷感：“以後的事我也不知道，但暫時看來，他應該會沒事的吧。”
她的話語有些猶豫，唯唯諾諾地有種連自己也說服不了的語氣。
千落聽着心裏舒出一口氣，又覺得像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也就是，您也不知道楓晨他會不會有事是嗎？”
甯雪絮猶豫着點了點頭，“都是我的錯。”她喃喃自語。
千落擡起眼眸望向甯雪絮，咬了咬牙，神色帶了些期盼小心問道：“真的沒有解除詛咒的方法嗎？”
甯雪絮的目光溫潤而深邃，她衣衫之下的手攥起，像是做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不知道這樣對你公不公平。”甯雪絮說道，“但是的确有一線希望。”
“什麽希望？”千落道。
她下意識忽略了甯雪絮說的不公平。
甯雪絮望着千落，認真問道：“你真的願意？”
千落重重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松了一口氣般笑了笑：“當然願意，快告訴我。”
是啊，你不知道前因後果當然願意。
“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有希望。”甯雪絮推開門走了出去，風灌進她的領口，她瑟縮了一下。
她指向了一個方向，千落望了過去。
夜色下千落還是可以很容易辨認，那是新月河的方向。
甯雪絮道：“沿着新月河向上遊走去，那裏有個山谷，那裏可以找到你想要的所有的答案。”她轉頭望向千落，“在哪裏你可以找到楓晨詛咒的解除方法。”甯雪絮頓了頓，又道，“或許，你還可以知道你的身世。”
“所以說還是有辦法的。”千落長舒了一口氣，放下了懸着的心髒，看着遠處被夜色遮擋住的新月河方向，神色有些好奇，那是什麽地方，我的身世，是我五歲之前記憶裏的地方嗎？
甯雪絮拉了拉她的衣角，千落轉頭看她。
“還有…”甯雪絮眼神裏浮現出愧疚之色。
她緩緩地跪了下去。
千落愣怔，忙伸手去扶。
“有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開口去說，以後…若是你後悔今天做的決定，希望你不要怪晨兒，他從來都是無辜的，這一跪…就當是我欠你母親的，你也不用有什麽負擔。”
這句話有些亂，至少對千落來說有些莫名其妙，她沒有聽懂，又好像聽懂了，她怔怔地點了點頭。
然後伸出手扶向甯雪絮。
甯雪絮攀着千落的手站起，兩對眸子相觸，一種熟悉與親切從血脈裏泛出。
夜色下。
千落忽然地嘻嘻一笑。
甯雪絮微怔。
千落眨了眨眼睛道：“忽然在想，楓晨應該也是十七歲吧。”千落掰開手指，數了數，“他的生日是什麽時候，我也是十七歲啊，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你說他看起來那麽成熟老成會不會他其實比我小呢？”
女孩子認真地思索着這個問題，眉尖輕蹙，看起來認真極了。
甯雪絮于是也笑了。
“他一定比你大，他的生日是一月一日，是元旦。”
千落苦了臉，“啊，元旦？那豈不是所有和他同齡的都會比他小。”
“不過也還好。”千落撇了撇嘴，“也就比我大上一個月嘛。”
甯雪絮笑了，是啊，才十七歲，兩個人都是個孩子。
“當年晨兒是個早産兒，早産了足足一個月，差點沒有養活。”甯雪絮似乎在懷念着什麽。
千落笑了：“誰讓他争着從姨姨肚子裏想要比我早出來。”
是啊，這麽說當年月姐姐和我差不多時候懷上的孩子，當年她落下山崖的時候肚子裏還有個孩子。
甯雪絮笑着，眼神裏滿是溫柔的神色。
她看着千落，眼神裏浮現出一抹慈愛。“是啊，他想比你早出來，所以他是你哥哥，以後這一輩子他都要護着你讓着你。”
千落笑了笑：“也對呢，他比我大就要讓着我。”
千落傻傻地笑着。
看起來真的很傻。
甯雪絮道：“他要是不讓着你我就幫你教訓他。”
千落搖了搖頭：“他不會的。”
甯雪絮想了想，道：“他确實不會的。”
門關上，甯雪絮緊了緊衣領，神色溫柔地看着千落：“你以後就當我是你的母親吧，今天晚上我帶你睡覺。”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