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落,我們現在去哪?”白狸睜着星子般好看的眼眸望着千落問道。
千落收住步子,擡眸望白狸:“現在是我去哪,你沒有必要跟在我後面的,你放心,我不會想不開自尋短見。”
千落很認真地看着白狸說道。
“我知道,千落才不會傻傻地尋短見呢。”白狸點點頭,道,“我是擔心你一個人會沒有地方去,會餓着。”
千落扯着唇角似乎是強拉出一抹笑意,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十幾歲的小姑娘怎麽就不是小孩子了。”白狸睜大眼睛說道。
千落擡手敲了敲白狸的腦袋,話語無力地說道:“傻瓜。”
白狸傻傻笑了笑:“嗯,我傻可以了吧,你聰明,我們現在去哪?”
千落聽見白狸的話,終于像是有了些笑顔,道:“不去湛雲府,那就去那個僻靜的小院子吧。”
白狸點了點頭,應聲:“好,聽千落的。”
千落望他,道:“你不回家嗎?”
白狸道:“現在不想回,你不會趕我走吧。”
連雪玉都偷了出來,真不知道該怎麽回去了,就算自己不在乎他們會怎麽樣,可是這樣真的有些煩。
千落笑了笑,道:“腿在你身上,我趕你做什麽。”
那小院依舊藏在僻靜的地方,千落和白狸幾個轉彎便走到了那裏。
有些熟悉,畢竟剛入藍麟城的時候便是來了這裏。
千落邁着步子走進了那小小的院落,反正那麽多空着的房間,不住白不住,就當是客棧吧。
如果是客棧的話,她是不是該付點什麽,千落搖着腦袋想了想,管他呢。
依舊是熟悉的青石小徑,被陸鸢踩碎的花花草草也重新長了起來,隻是終究沒有其他花草的長勢好。
轉過一條小路,依舊是那菜畦蔥茏,青翠欲滴。
步子邁到了角落裏一間低矮的屋前,透過窗戶,依舊可以看見那床幔上繡着一朵秀麗的雪昙。
窗子被推開,一個女子的面容映入千落的眼中。
她的臉上依舊帶着幾乎裹住半張臉的面具,揚起嘴角,有些害怕又有些欣喜地沖着千落笑了笑,對她的到來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幽微。”千落喚道。
幽微點點頭。
千落轉過身,揚手指着白狸介紹般說道:“白狸。”
幽微依舊小心地點了點頭,輕輕地看了白狸一眼,就算是認識了。
然後她擡起頭,指了指屋裏的桌子。
千落拉了拉白狸的袖子,道:“進去吧,估計這幾天就得住這兒了。”
“一起住嗎。”白狸像是思索了一下,認真問道。
千落轉身思索了下,說道:“也可以,你睡地上,我睡床上。”
“哦。”白狸喃喃回道。
三個人圍坐在桌邊,幽微不知從何處取來茶水放在倒了些放在桌上。
你怎麽回來了?幽微手指蘸了些水寫道。
白狸看向幽微,道:“你不會說話?”
千落低聲替幽微回答:“是的。”
白狸似乎是有些傷感。
千落低頭看着桌上蘸水的字迹,有些苦澀地說道:“他不要我了,我沒處去,所以就來這裏了。”
那個他自然指的是楓晨,白狸和幽微都知曉。
白狸喃喃說道:“怎麽一個比一個可憐。”
千落瞪眼看白狸。
白狸拍了拍胸口說道:“沒事,不是還有我嘛,你們兩個人不用擔心。”
白狸的動作有些誇張而滑稽,千落似乎是應和地牽着嘴角笑了笑。
幽微看着白狸和千落兩個人的動作,眼睛裏閃爍過一絲淡淡霧氣。
她轉過頭,擦了擦眼睛。
千落看着幽微,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說道:“怎麽了,看見白狸那麽可愛的樣子,要笑一笑,怎麽好像不開心呢。”
白狸聽見千落說他可愛,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眼睛瞪圓。
一隻軟軟的小手攀到他的腰間輕輕地捏了捏,于是白狸扯了扯嘴角,微微閉上眼睛,說道:“是啊,我那麽可愛,看見我應該會很開心的。”
幽微輕輕笑了笑,擦去了眼睛裏的淚水,沖着千落和白狸搖了搖頭。
白狸于是變本加厲沖着兩個女孩子做了個好笑的鬼臉,兩個女孩子很配合地扯着嘴角輕笑。
隻是那眼眸裏都有些擦拭不去的傷感。
……
“啪”的一聲,一盆紅豔的牡丹跌到地面上,花枝折斷。
于是又是“啪”的一聲。
陸绯葉伸手重重地打了一個宮娥耳光,那宮娥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道紅色的指印。
“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饒命。”宮娥跪地,額頭不斷磕在地面上低聲哭道。
陸绯葉輕輕活動了下手腕,面色露出一抹猙獰之色。
“拖下去杖斃吧。”她冷冷說道。
屋外傳來不斷慘叫的聲響,她平靜地聽着,面色上的猙獰漸漸平緩,卻更加讓人感到一陣心寒。
“母後這是誰又惹您生氣了?”
楓熙邁着步子從殿外進入,笑着說道。
陸绯葉擡眸看向楓熙,露出一抹笑意:“熙兒怎麽來了。”似乎是錯愕了一番,道:“你的臉?”
楓熙道:“是我不小心摔的,母後不必擔心。”
陸绯葉道:“怎麽那麽不小心,下次注意些。”
楓熙冷冷地笑了笑,揮手摒退四周的人。
他看着陸绯葉問道:“母後可知今日朝堂之上發生了什麽?”
陸绯葉擡眸問道:“是什麽。”
楓熙冷笑道:“楓晨在逼我,用沂水水災的事在逼我。”
陸绯葉一顫:“那件事皇上知道了?”
楓熙道:“楓晨不知是如何得知,隻是他也沒有證據,但是他居然僞造出我和沂水縣令互通的書信來欺瞞父皇。”
陸绯葉長舒一口氣,道:“也就是說皇上并沒有确切的證據。”
楓熙道:“可是皇帝一定會懷疑,隻要懷疑就一定會去查。”
陸绯葉冷冷擡眸,說道:“那就讓皇上什麽也查不出。”
楓熙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安慰陸绯葉一般,道:“母後放心,這件事兒臣一定辦地妥當,隻是…”
陸绯葉問道:“隻是什麽?”
楓熙道:“隻是我們似乎都小看了楓晨,無論是妝紅樓也好,沂水之事也好,他都不像是一個無權無勢的落魄皇子。”
陸绯葉攥緊手,恨恨道:“一定是甯雪絮那個賤人!”
楓熙眼眸一閃爍,道:“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