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鎖?”意映眉頭微蹙。
她似乎的确對這金鎖有些印象,重生以後分明知道秦氏的梳妝盒裏放的是這玉佩,有時候卻總是莫名其妙地把它想成金鎖,發現與事實相悖後卻也沒有什麽違和感……
雖然如此,重生以來她卻從未見過母親口中的金鎖……
“那鎖當年也是請了大内最好的匠人,花了好幾個月的功夫才精心打造出來的,雖說金子在我們這樣的人家實屬普通,可那手藝,卻是舉世無雙的。”敏元笑着回憶,看向意映,“回來以後也沒見你戴在身上,是弄丢了嗎?”
意映點點頭:“興許是的吧,不是母親提起,我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真是可惜了。”
“無妨,”敏元聞言擺了擺手,“都是身外之物,不打緊的,你若想要,我再找人打一件就是了,隻是年份久了,難免會與之前的有些不同。”
“不必了,”意映聞言忙道,“隻是,母親能不能幫我去問一問,這玉佩的前主人是誰?”
“怎麽一回事?”
“倒也沒什麽,隻是今日定安公瞧見了,說與他亡母生前的物件很像,我以爲是我出生時便有的東西,便咬定了主意說不是他的,現在看來,倒也不盡然。”意映坦率地答道。
如今連靖謙也恢複了身份,一些事也不必再瞞着藏着,不動聲色地拉近兩家關系便好。
敏元微微颔首:“按日子算,也是有可能的。隻是那連靖謙未免有些不識禮數了,便是從前是他的,他也不該同你讨要。進了皇家的東西,哪還有還回去的道理?“似是對他有些不滿。
意映知曉她護短,忙笑着道:“沒有的事,連公子不過提了一句,倒是我有些太緊張這玉佩了,仔細想想,失禮的倒是我……”她可不願讓母親因爲這件小事對連靖謙生了惡感。
“行了行了,”敏元微微歎了口氣,摸了摸女兒的頭:“從沒見過哪家的郡主公主像你這般,脾氣像棉花似的……”心裏不由開始盤算:這樣看來,英國公世子那樣的倒是不大好了。
她想着,還是得給沅沅找個身家低些,能體貼人些的小子才行……隻是這樣的人,難免不上進,隻會一個勁地攀附他們,又怎麽配得上沅沅呢?
她一時糾結不已,聽到女兒甜糯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哥哥的婚事,母親今日瞧的怎麽樣?”意映不願再多說前一個話題,笑眯眯地發問道。
立程也不知道是有意躲避還是怎麽着,借着送客的由頭出了門,這會兒都沒回來。
敏元聽她提起,不由笑彎了眼睛,耐心地将她滿意的人選一個個說了一遍。
一個是沈家的大小姐,東府大夫人沈氏的娘家侄女,名喚沈明珠,據說烹得一手好茶,丹青功夫年輕一輩裏也是少有人趕得上,還喜歡吟詩對月,是個極風雅的人物,年僅十四,容貌稱得上是傾城之姿,算得上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仙女典型。
一個便是意映熟識的禮部侍郎溫封之女,溫青钰。溫青钰熟讀四書五經,自小就跟着黃氏學管家,前一陣子他們府上有喜事,喜宴似乎就是溫青钰一手看管的。她性子多數時候文靜,上台面的時候卻又絲毫不怯,且女紅和琴藝也都極好,算得上是全能了。
而她的父親溫封,也是個官場的老油條了。這些年來宋系勢力一家獨大,溫封作爲宋景然的直系下屬,雖并沒同宋景然硬着幹,但做事也有自己的一番準則。
在無關大局的事情上随意退讓,但緊要關頭時,總能找準自己的定位,做出讓皇帝贊賞的決策。朝中也常有官員說,再過幾年,内閣五臣之中,必會有溫封一席之地。
确實,前世的溫封的确做到了。也因此,溫青钰的死,給薛家帶來了極爲緻命的打擊。
還有一個,則是戶部尚書王琛王閣老的嫡幼孫女,名喚王琳之,年方十三。王閣老行事向來低調,這些年來在派系之争中一直保持中立,不随意站隊,這回卻不知道怎麽,竟也默認般地将孫女帶過來給敏元相看,想來心中也有所計較了。
王琳之生得十分嬌俏可愛,性子比起前兩位都要活潑開朗得多,饒是如此,說起話來卻也是句句在理,直說到人心坎裏去的,不同于那些隻會圍在意映和立程身邊的小螞蚱……她生在書香世家,自然也是飽讀詩書,但面上卻一點也不像個掉書袋,極少賣弄學問,雖統籌能力弱了些,但也是極會照顧人的。
三人各有千秋,敏元提起哪個都是眉開眼笑的。至于純和和宋心妍,卻是沒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内,意映也并不驚訝。
敏元對立程的規劃,是讓他日後考取了功名,在官場謀得一席之地,所以找的這些人,不是書香世家便是炙手可熱的文臣之女。
純和是宗室女,在敏元看來,是她不需要聯絡的一脈關系,再者純和到底年齡比立程大,敏元瞧着,總是有些不順心。
至于宋心妍,就更不可能了。身爲宋景然的嫡長孫女,立程娶了她,相當于整個薛家都站在了太子身後,雖宋景然還沒看出逐漸明朗的形勢,但包括東府在内的薛家,确實已經開始悄悄地援助李允。既是政敵,便不可能是姻親了。
“怎麽樣,這幾位你今日可都記住了?覺得哪個比較适合你哥哥?”敏元目含期待地看着意映。
意映眨了眨眼睛。
這幾家小姐都算是京都裏的知名人物,她當然也是留意過了的,可敏元挑選的條件,卻偏偏與立程的規劃南轅北轍,這……她說哪個,好像都不對……
過了半晌,還是艱難地開口道:“女兒覺得,還是王家小姐更适合哥哥一點,哥哥性子到底跳脫些,未來的嫂嫂若是太文靜,隻怕兩個人會合不來……”
第一個沈家小姐當然要排除在外,溫青钰都能因爲心病早早離世,要是換了個更悲觀脆弱的仙女,隻怕情況會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