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夜話2


蕭逸辰本來慌亂不堪,聞此頓時喜出望外,想要伸手攬她入懷,卻被她輕巧躲開。

秦雪卿這時續道:“這幾年追我之人多如過江之鲫,但我卻都不假以辭色,門中的君浩師兄和明軒師弟,我也隻是把他們當哥哥弟弟來看....”

蕭逸辰點了點頭道:“嗯,我知道。”

秦雪卿卻瞟了他一眼續道:“說實話剛接觸你時,我是抱着好奇之心的,那個男人的徒弟會是什麽樣的人呢?我還曾經有過别的念頭,想要,想要....嘻嘻!”她說着說着卻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蕭逸辰見此一愕心道“原來我能入佳人法眼還多虧了老頭子的緣故,但她别的念頭不會是先讓我愛上她,再讓我抱憾終身吧!”

他所想不錯,秦雪卿曾經倒是真有過這種想法,爲的是給師傅“報仇”但最後卻陰差陽錯的于他共同患難,彼此深刻在心中。

秦雪卿續道:“當你縱身随我而跳的時候,我的心不再有恐懼反而出奇的甯靜。心想有你相陪,縱死恐怕也是無憾了!”

蕭逸辰深情望着她一笑,并伸手握住了她的柔夷,秦雪卿也不掙脫續道:“你真的好傻,每天兩杯鮮血,萬一你要是....哎!”

“靜姝前輩不是答應我....”

“不是華前輩說的。”

“嗯?”

秦雪卿見他投來疑惑的眼神道:“期間我雖然昏迷不醒,但後來有時卻也能感知四周情況,隻是時斷時續罷了!”

蕭逸辰望着她神情嚴肅道:“我隻知道失去你,此生縱是活着恐怕也隻是行屍走肉了。就算是以命換命我也願意,更何況區區的幾杯血液呢!”

秦雪卿望着他甜蜜一笑,頭靠在蕭逸辰的肩上,此時風雪越發的大了,片片雪花卷進亭中,落在蕭逸辰的頭上肩上。

美人傾心,苦盡甘來,蕭逸辰聞着佳人身上淡淡的體香,又見這風雪彌漫夜晚,一時間胸懷大暢,不由仰天長吟道:“流螢繞身舞,飛花貌更嬌,今雖風雪夜,心卻起狂潮,可見景軒轾,乃分身旁側!....”

高亢喜悅的聲音在山谷裏久久回蕩,蕭逸辰吟罷眼角含笑看着秦雪卿,後者卻忽然沖他“哦....”了一聲,拉了個長音。

蕭逸辰聞此神色惶急,連忙道:“秦師妹你不要誤會....”

當下他便将那晚花妙依在長槍幫後山腰引流螢而舞,和自己爲了報答高夢瑾的救命之恩而在野花地裏激發滿天飛花的情景說了出來,并指天發誓道:“我的心裏隻有你一人,如有所虛定叫我....”

秦雪卿這時纖手忽然按在他的嘴上,并朝他搖了搖頭,頭又自然地枕在他的肩上,輕啓檀口道:“說了這麽多話,我有些倦了。”說完居然閉上眼睛。

蕭逸辰此時方才知道上了她的當,依她的冰雪聰明豈能不知自己的意思,可歎自己居然看不穿,要怪隻能怪自己太愛她了,太在乎她的一言一行。

此時秦雪卿的青絲不時的拂在他的臉上癢癢的,又聞着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一時間蕭逸辰不由心猿意馬起來。

望着眼前那誘人的櫻桃小口,他幾次想要吻上卻都又生生忍住,卻不知秦雪卿那假裝熟睡下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的,顯示她内心的緊張。

她感知蕭逸辰的呼吸忽近忽遠,先是緊張不已而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放心地在他肩上睡去....

翌日清晨風雪消停,隻見那小亭中堆滿了積雪,忽然嘩啦一聲,亭角處積雪塌下來一塊,露出一張傾世容顔來,不是秦雪卿還有誰。

這時又是嘩啦一聲,蕭逸辰也探出頭來,望着秦雪卿柔情一笑道:“你醒啦!”

“嗯”秦雪卿點了點頭。

“啊!”她忽然驚叫一聲,卻是蕭逸辰抱着她“破雪而出”在亭中頑皮地轉着圈,半空中不斷落下雪花,霎是好看。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來....”秦雪卿這時故意闆起臉來道。

“小的遵命!”

秦雪卿下地後不由剜了他一眼,不過蕭逸辰卻裝作視而不見,沖她嘿嘿一笑。

秦雪卿知道現在騙不了他,不由開口提議道:“我們一夜未歸,華老他們會不會擔憂,我看我們還是過去請個安,但是....”她說到此處募地裏臉上升起兩道紅暈來。

蕭逸辰卻心如明鏡,朝她促狹一笑道:“不要怕剛來求醫時,我就說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秦雪卿薄怒道:“哼,你....”

蕭逸辰将她攬在懷中道:“好了,我不開玩笑了,說真的華老若見你肯傾心于我,定會打心眼裏替我們高興的。”

“哼,你自己就臭美吧!”

雖然秦雪卿挖苦了他一下,但心頭也是稍安和他一起向來路返去。

他二人進的小木屋後不由愣了下神,發現華靜姝也赫然在此,并且還跟華一乙在一起收拾屋子。

華靜姝臉色難得一紅,害怕蕭逸辰他們誤會連道:“今天乃是大年三十,我隻是過來幫師哥收拾一下屋子而已!”

“啊!”

這下輪到蕭逸辰他們二人吃驚了,秦雪卿本來還擔心會被二老調笑的,這下稍稍安心。

原來古代臘月二十四爲撣塵日,除舊布新迎接客人的一種禮俗,但爲了給秦雪卿治療,也将此事耽擱了。

蕭逸辰心中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忙着幫二老收拾其房屋來,秦雪卿也參與其中....

是夜,但見那小木桌上擺滿了酒菜,涼拌野菠菜、爆炒山雀、清炖蛇羹等等居然連華靜姝大皺眉頭的竹鼠也擺上了桌,并且做成紅燒的。

原來蕭逸辰他二人這幾個月以來,夜裏偷偷到竹林地裏捉竹鼠吃早就被她識破,今夜大年三十難得高興她便與衆同歡,不去計較這麽多了。

華一乙還拿出窖藏了三十年的“金參酒”此酒乃是由人參及許多壯陽補氣的藥材釀制而成,于這風雪年夜暢飲正合适。

隻見那酒色澤金黃,略微粘稠,剛一倒入杯中,一股濃濃的酒香之氣便撲鼻而來,蕭逸辰忍不住叫了一聲好酒!華一乙沖他笑了笑,臉上滿是得意的表情。

“幹!”

四人共同舉杯,歡慶年夜,隻覺那酒入口醇香,胃裏升起陣陣的暖氣,頓覺渾身舒泰。

華一乙經蕭逸辰緣故,得償夙願,現在師妹終于開口理自己,不由興奮莫名,酒桌上他引經據典将大家逗得開懷大笑,蕭逸辰也不時的在旁附和,一時間大家其樂融融,完全是酒到杯幹,不知醉爲幾何,直到醜時方才散席。

又過了九日,秦雪卿身上的傷終于完全好透,蕭逸辰氣色也恢複的差不多了,這日清晨卻見那小木屋前,蕭逸辰和秦雪卿一起對二老行禮。

華一乙将他們扶起道:“你們想好了嗎?”

蕭逸辰向秦雪卿望了一眼堅定地道:“想好了!”

隻見華一乙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之意,歎了口氣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強留,這是我這些年來總結的醫理雜學經驗,還望你閑時能看上兩眼。”

他說着遞來一本暗黃的書本,上面注着《内傷雜學》四個隸書小字。

“我也有一份要給你....”這時華靜姝也遞來一本書,上面用正楷寫着《針灸雜學》四字,蕭逸辰知道這裏面包含有“玄靈針法”等高深的針灸手法,不由心中一熱,畢恭畢敬道:“晚輩一定不敢或忘兩位前輩的大恩大德,此書也一定會擇選良才相傳!”

華靜姝和華一乙聞此,知他對玄黃之術不感興趣,心中不由稍微失落,但聽他擇人傳授便釋懷了。

秦雪卿二人又朝二老彎腰深深施了一禮,便轉身而去。

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華一乙對身旁的華靜姝道:“師妹,爲什麽你不讓我告訴他們另有出口可以出的谷去呢?”

原來三十年前華一乙終于發現了一條可以出谷的暗道,他欣喜若狂的跑去告訴華靜姝,但後者卻仍是面無表情,不發一言。

他騰起的火熱的心,又不由熄滅了下去,心道“是啊,如今我們都已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就算出的谷去又能幹什麽呢?師妹他也必定不會出谷的,就算她不想搭理我,但我遠遠地看着她也是好的....”所以自那以後他也就忘了這一茬。

華靜姝此時望了一眼華一乙道:“或許你是覺得我太過無情,見不得世間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見華一乙閉口不言,接着淡淡一笑道:“你覺得秦雪卿這丫頭用一個怎麽形容?”

華一乙想也不想道:“冷!”

“那你覺得蕭逸辰武功如何?”

“呵呵,那小子武功端得是沒話說,再過幾年,估計江湖上再難有其抗手!”

這時華靜姝又道:“那你覺得星辰劍堅硬程度如何?”

華一乙暗道:“那星辰劍硬逾鑽石,師妹怎麽問這個問題?”

但他随即腦光一閃驚呼道:“原來師妹想過依蕭小子的武功,再加上星辰劍的堅硬,定能攀越那絕壁出去,如此一來他二人的感情便不由更深厚一些,師妹你....”

他本來想說,師妹你終于看開了,當看到華靜姝臉上淺淺的笑意,一如當年那梳着兩個小辮整天圍在自己身邊甜膩膩叫自己“師哥”的情景,心中不由一喜流下兩道老淚來。

這一幕被華靜姝看到,卻見她掩唇輕笑一聲道:“師哥你莫不是被風沙吹到眼了?”

華一乙忙道:“是,是啊!怎麽突然起風了啊!....”

他擦幹臉上的淚痕,見師妹擡頭望向遠方,也不由跟着望去,心中祈禱:“蕭小子,你們一定要平安幸福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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