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點了點頭繼續道:“再有就是軍事,一個國家的繁榮昌盛,跟他的國防實力息息相關,所謂富國強軍,指的就是此理。不過我大唐看似政通人和,但實際上呢?您怕是比我更清楚。”
頓了一下,指着第一個圈說到:“百姓安康,這個我自不必說,大唐還算是人道的,百姓的土地很多,近些年也少有吞并之事,不過是有些災禍,朝廷援助及時,也都有驚無險,不過過些年就不知道了,畢竟田地有數,人卻是不斷的增長。”許是覺得跑了提,用毛筆點了點那個圈說到:“就是這個經濟繁榮,讓孩兒看了免不了要多說一些。”
說着又從邊上抽出一張紙,同樣劃了三個圈:“所謂買賣,有買有賣,這買賣都離不開一個錢字,别人說徐看見的是那些銅錢,銀錢或者是金錢,而孩兒看到的,則是一種信,就比如絹,此物在大唐可以當做買賣的介質來用,但出了大唐,就成了布,沒有一絲其餘的用途。
當所有大唐人都認爲這是錢,那麽他就是錢,但靠什麽來擔保呢?就是朝廷,朝廷說他是錢,百姓也認爲他是錢,所以這東西就成了錢,這就是大唐的信。”
李二仔細的将李承乾的話揉碎了,逐字逐句的分析了一翻,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我們說銅,銅不止在大唐用,周邊的國家也在用,但是用的很少,就比如番邦,他們從來都喜歡金銀,很少有喜歡銅錢的,這銅錢便是在大唐有信,而在其餘的國度,信用不夠用了,所以我們要用比銅錢更有信用的東西,比如說銀子,比如說金子。”
“那麽說到底,大唐的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裏。”
“體制~大唐的經濟沒有一個完善的體制,人們将錢總是藏起來,就比如您,您将銅錢都藏在内庫裏,卻将同樣價值的絹或者是等價的糧食拿出去花,這就會出問題,外面的絹漸漸增多,銅錢就會慢慢變少,那麽銅錢就開始變得值錢,而絹就開始變得不值錢,您一開始用一枚銅錢換了一尺絹布,但等到十年之後,您在用同樣的一枚銅錢,卻能換十尺絹布,這就會造成百姓賺的絹布跟以前一樣,倒時你就會發現,百姓開始活不下去了。”
李二眼睛一瞪,有些恐懼的說到:“絹布,開始不值錢了。”
“不~不是絹布變得不值錢了,而是銅錢變的太值錢了,但實際上,兩件貨物的價值還是一樣的,隻是商人更願意收銅錢,而不是絹布。銅換銀,銀換金都是同一個道理。”
李二點了點頭聞到:“那我們可以多多的鑄造銅錢呢?”
李承乾又是搖了搖頭:“這又是另外一個問題,因爲新的銅錢初入市場的時候,總是要比舊的銅錢貴重,所以在你發出新銅錢的時候,你會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以前那些被藏起來的銅錢開始在市場上活躍,但是你新鑄造的銅錢卻不翼而飛了,一開始或許還有效果,但随着銅錢鑄造的越來越多,市場一飽和,問題有重新出現了。”
“所以呢?”
李承乾此時嘿嘿笑了起來:“所以與其讓他們自己藏錢,不如我們幫着他們存錢,這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一個讓我一直很重視的問題。”
看着李二有些疑惑李承乾笑道:“爹爹,比如程伯伯跟尉遲伯伯在咱家存了三百萬貫銅錢,而劉伯伯未曾在家裏存錢,隻是将錢放在自己家裏,若是有一日劉伯伯說要做皇上,程伯伯跟尉遲伯伯會怎麽做?他會不會想到自己的錢還在咱家這裏?若是将程伯伯跟尉遲伯伯換做普通百姓,你說那些百姓會怎麽選?”
這個問題絕對是李二最關系你的問題,他的話簡直就像是一巨大的炸彈仍在了李二的心裏,真的到了那時會是一番怎樣的場景,天下人的錢财集與自己一身,自己以後還會爲錢财發愁麽?有什麽不是錢财解決不了的?沒有糧食,買!沒有軍隊!買!沒有武器!買!如果真的有問題,那肯定是給的不夠,在加錢就好了?
“所以說,我以後不會在缺錢?”
李承乾眯着眼睛看了李二一眼,這才是自己真正擔心的地方,銀行不怕劫匪,劫匪能強多少錢?李二不一樣啊,他一搶那些百姓還能有個活路?
“你敢伸手,第二天絕對會民不聊生。”
李二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忽然間他意識到了什麽,看着李承乾說到:“那,可有辦法?”
李承乾點了點頭說到:“借!”
“借?”
“對,就是借,跟百姓借,跟大戶人家借,跟五姓七宗借,他們的錢在咱家,但是咱們不能動,因爲他們可能随時會取走,若是取的時候沒有錢,就會發瘋,這種事情誰都不願意見到,所以,錢莊的銀子除了少部分能用,大部分都要留備,而且到了戰亂災荒的時候,一定要将所有的錢财留備,一分錢都不能少,因爲我們做的就是一個信字,若是失了信,别說是李家,就算是天王老子他們也敢造反。”
李二緊鎖着眉頭思索了一陣,而後竟是哈哈笑了起來。
“所以說,你現在缺錢?而且是很缺的那種,不過光是這一條不足以讓你如此大動幹戈,你究竟還想幹什麽,一起說說。”
李承乾搖了搖頭,随後說道:“大抵隻是有個想法,還不确定,現在的問題很多,比如我們的銀子總是不夠用,但是我欠缺的恰好就是銀子,若是能給我許多銀礦,不出十年,我就能将此事辦妥帖。”說完又朝着李二嘿嘿一笑,從兜子裏掏出四枚銀币放在紙上。
這是兒臣命将作監的人做的。
李二細細的端詳了一陣銀币,因爲是新做出來的,銀币很新,成色要比普通的銀餅子好很多,銀币龍眼大小,厚度像是兩枚銅錢加起來一樣,另外兩個則是稍微大了些,樣式一樣,前面寫着大唐通寶,後面畫着雙龍争珠,但仔細看的話花紋也是有些不同,第一枚寫着一個一錢,第二枚寫着兩錢,第三枚五錢,第四枚一兩。
這樣的銀子就算是自己用純銀去換怕也是心甘情願的。
“弄出個一兩的不就行了?幹嘛非得弄這麽多花樣。”
“好花銷啊~您看,1添是三,添是四,1添5是六,添5是七,10去是八,10去1是九,這樣一來,不管是你買多少錢的東西,就都能輕易的破開,不過這事的前提就是我有足夠多的銀子,你看這銀子成色是不是比普通的銀子更亮一些?這三枚銀币加起來不過是耗銀一兩五,餘下的三乾則是銅,抛去一錢火耗,每一兩八錢銀子淨賺一錢,樣式新穎,可以用器械量産,最重要的是不能仿制,隻要是被仿制的,就能輕易的看出來。”
此時的銀子不過是澆成餅子裝或者是元寶狀,分成一兩,十兩,都是大宗交易的時候采用,隻要能提煉銀子就能仿制,但這銀元卻是不行,不管是工藝還是材質,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來。
李二将幾門銀币揣回衣領,然後呆了半晌說到:“多長時間?”
李承乾伸出了一隻手來回翻了翻,這個計劃用的時間不可能短,但最大的困難還是銀子,不過隐約還記得幾處銀礦,隻是荒郊野嶺的不好開采,加上現在不似後世一般有機械開采,所以累計的速度肯定會慢下來。
“若是用舊銀換新銀呢?”
李承乾聞言搖了搖頭,這辦法隻是試用在自己有了足夠的銀子鋪墊之後,到時候法令廢除通用的銀子,隻能用銀子換銀币才可能實現,而且這中間不一定會有誰出來使手段。
他也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靠譜,搖了搖頭,想說什麽,卻是沒說出口,轉身朝着門外走了。
李承乾坐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兩張圖紙,呲牙一笑,将那三個圓連城一片,化成一個餅子的樣子,而後點上些點點當做芝麻,長長出了口氣。
“先給你畫個餅,别我添亂就行,銀行?那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沒個三五十年的你想都别想,不過錢莊倒是個好東西,這個倒是可以先試試~”
“這些事情你是在哪裏知道的。”
李二總是神出鬼沒的,不知什麽時候就出現在了李承乾的身前問道,猛然擡頭,發現李二紅着眼睛問自己,不着痕迹的用筆在紙上将畫的那兩個惟妙惟肖的大餅輕輕劃掉,呲牙一笑道:“嘿嘿~前些日子又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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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什麽大抵是不可信的,李二也沒指望着那混小子說實話,隻是心裏疑惑,忍不住就問了出來,他的問話看似不經意,但卻實将李承乾提了個醒,自己這陣子有些太過風頭了,這樣不好,悶聲發大财才是自己需要做的。
倚翠樓又開始下帖子了,這次署名多加了一個——李秀甯。
幾乎長安城所有人都知道倚翠樓的幕後老闆是李秀甯,這次堂而皇之的占出來,卻是将這件事情坐實了,一些原本對倚翠樓虎視眈眈的人心裏也有了計較,這倒是李秀甯未曾想到的,原本她隻是想幫一下那個小侄子而已。
倚翠樓又開始重新打扮了起來,廣場上那些花草全部都被移平了,換成了一套套的胡桌胡凳,臨近的樓上也都将窗拆了,換成了敞開式的包間,過這些的人都有一些耳目一新的感覺。
是李秀甯看了這些之後,忽然想到,若是将閣樓上那座窗子拆了,換成這樣的,怕是要兩趟不少,心裏想着,也就趁着工匠在的時候改了,弄得宇文文苑好一陣不開心,這裏仿佛真成了好姐妹的家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