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法是什麽，羅維并不清楚，聽起來并不像是某種魔術的樣子。

而作者的名字他也沒有聽說過，隻是知道那個姓氏。

愛因茲貝倫。

聖杯戰争起源的禦三家之一，隻是在第五次聖杯戰争之後就居于沉默，很少有聽說他們的活動。

在這個地下聽到這件事情，似乎總覺得有什麽陰謀在醞釀着。

翻開書本，有目錄，不過隻有三條。

引言，人造人，模拟第三法。

引言部分講述了愛因茲貝倫的第八代家主，也就是這本書的作者尤布斯塔庫哈依德·馮·愛因茲貝倫撰寫這本書籍的原因。

自聖杯戰争開始，愛因茲貝倫就因不善戰鬥所以無法與其他參與聖杯戰争的家族抗衡，雖然在第三次聖杯戰争曾經通過異國的經典召喚出了Avenger職階的從者作戰，卻也沒有獲得聖杯戰争的勝利。

從那之後身爲第三魔法使弟子們所創建的魔術工坊—愛因茲貝倫的城堡，其人型終端也就是第八代家主尤布斯塔庫哈依德開始尋找各種方法，試圖在下次聖杯戰争之中獲得勝利，他将作爲聖杯容器的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許配給了外來的魔術師衛宮切嗣，以此來獲得這位号稱魔術師殺手的魔術師協助。

同時另一邊，他還與彷徨海取得了聯系，因爲愛因茲貝倫人造人的技術與彷徨海的人體改造技術有些類似的地方，所以通過這本書将關于人造人的技術和模拟第三法的技術告知彷徨海，以此來尋求彷徨海的幫助。

讀到這裏羅維先停了一下。

衛宮切嗣，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不如說他某位素未謀面的學長衛宮士郎應該和這個人有什麽聯系吧？父子？還是說親戚？說起來号稱魔術師殺手的魔術師，怎麽都覺得有些矛盾的感覺。

其次是愛因茲貝倫的事情，根據埃爾梅羅二世所講述的内容，第四次聖杯戰争正好是這本書完成之後的事情，所以說衛宮切嗣也好，名爲愛麗絲菲爾的聖杯容器也好，都是與埃爾梅羅二世參加過同一場聖杯戰争的人，根據講師所說，似乎那場聖杯戰争最後的勝者并非愛因茲貝倫，也就是說哪怕這樣做了，也依舊沒有獲得勝利麽？

此時，羅維注意到書腳有一處小标記。

“愚蠢的人造人。”

也不知道是誰寫下的評價，不過根據這句話，羅維可以猜想是彷徨海在得到了這本書之後，并沒有去幫助愛因茲貝倫家族。

因爲遠東第四次聖杯戰争之中，就沒有彷徨海出現過的痕迹。

無從知曉的事情，羅維想是不是可以通過曆史回溯來看看這本書到底經曆過什麽，但是細想之後最多看到的不過是一些書籍經由人手轉移的過程，根本無法讓他知曉那個時代所發生的事情，與其白白浪費魔力，不如放棄這個想法好。

繼續翻看，接下來是關于人造人的部分。

人造人技術是愛因茲貝倫最爲擅長的一種技術，從第三魔法使的弟子們建造了愛因茲貝倫的城堡作爲魔術工坊開始，就創造出了大量的人造人，目的是爲了能夠還原第三魔法使所掌握的第三法。

隻是這裏并沒有詳細描寫第三法，羅維也不清楚第三法是什麽東西，目錄後面倒是寫有第三法，那麽等會兒再了解就是了。

除了最初建立愛因茲貝倫城堡的人，後來無論是家主也好，後代也好，女仆也好，都是通過這種技術所創造出來的人造人，而這本書的作者尤布斯塔庫哈依德也是人造人，隻不過是整個城堡的人型終端，所以家主一職也是由他來擔當了。

原本是爲了還原第三魔法的弟子們卻始終無法完成這一點，雖然他們偶然間創造出了與師傅擁有相近性能的人造人：羽斯缇薩·裏茲萊希·馮·愛因茲貝倫，卻因爲其隻是個偶然間的産物，本質上是完全偏離他們設計的緣故，弟子們最終放棄了追尋第三魔法，一個接一個離開了愛因茲貝倫的城堡。

而留下來的人造人們，則是繼承了魔術師們的夙願，那就是拯救人類的世界，雖然羽斯缇薩的存在是偏離魔術師們設計的存在，但是她所擁有的能力無疑已經十分接近第三法的運作，那是一種極其精細的編織物，雖然可以拯救人類，但是光是拯救一個人就需要花費數年的時間，拯救全人類更是無稽之談。

雖然人造人們花了很長時間來研究如何将羽斯缇薩所擁有的第三法大規模使用，以此來拯救人類世界，但是結果得出的是單憑人造人的能力是無法完成這一點的，需要的是人類世界的理解者，以及協助者。

時間到了1800年，西方來的魔術師瑪奇裏·佐爾根到訪了愛因茲貝倫的城堡，他追求的是将此世之惡完全消滅，卻也理解那是終其一生無法做到的事情，帶着些許絕望的他來到愛因茲貝倫尋求幫助，與擁有第三法的羽斯缇薩邂逅，随後他便作爲人類世界的理解者，協助人造人設計出了可以拯救人類世界的程式。

将羽斯缇薩所擁有的魔術回路分解，魔術式置換構造成名爲大聖杯的人體宇宙，以此來達成拯救整個人類世界的目的。

缺少的協助者也在适當的時候出現，他是遠坂家的家主，名爲遠坂永人，借助當時遠坂家所掌管的冬木市靈脈，也就是現在所稱的龍脈，協助瑪奇裏與羽斯缇薩完成了最初大聖杯的建設。

人造人篇結束。

說實話羅維沒聽明白這一章到底講了什麽，與其說是人造人的理念，更多的是說明了愛因茲貝倫家族的境況，當然羅維也并不覺得沒用，畢竟這些信息幫助他更加有效地了解了大聖杯所建設的過程。

也就是說通過将羽斯缇薩的魔術回路分解，構築成大聖杯的核心，經由瑪奇裏操作和靈脈的支持，大聖杯系統才正式建立，随後經過幾次聖杯戰争，才最終被完善，包括了從者的召喚以及令咒等系統，才确立。

所以說大聖杯并不是一個很大的杯子，而是代指某個系統是麽？這個系統的核心便是第三法，以強大的魔力靈脈的支持，最終形成聖杯戰争。

羅維心中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通過這種方式，要怎麽拯救人類世界？

而且文中所提到的瑪奇裏·佐爾根，這難道不是此世之惡的名字麽？爲了延續自己的生命肆意奪去他人的性命，這樣的家夥居然在這裏居然是妄圖消滅此世之惡的人，簡直像是笑話，又像是諷刺。

在書頁的角落，又出現了一行小字。

“愚蠢的聖杯戰争。”

确實很愚蠢，如果說書中記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麽聖杯戰争最初的目的，是爲了拯救人類世界。

不過現在羅維腦海中對于聖杯戰争的認知，更多的是通過互相厮殺來實現自己的欲望。

如果這些都是真實的話，那無疑是來自現實的諷刺，想要通過聖杯戰争來拯救世界的人們，最終卻因爲自己的欲望而展開厮殺，如果将這一系列的故事編寫成戲劇的話，一定會是相當具有諷刺意義的故事吧。

确實是愚蠢的聖杯戰争啊。

繼續翻閱，書中依舊沒有講到關于第三法的事情。

最後幾頁很薄，應該并沒有講多少内容。

第三法，是将人的靈魂物質化，從而讓人達到不老不死的永生，不過書中也有說到這麽做的代價，那就是“永遠度過重複的一日。”

愛因茲貝倫的第八代家主似乎通過模拟第三法的方法來延續生命，生活了将近兩個世紀的時間，這讓羅維不得不驚訝。

靈魂物質化，雖然像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羅維曾經使用過的一個魔法陣便是有着這樣的功效，隻是根據文中的描述，似乎并不是那樣簡單的東西。

第三法即第三魔法，魔法與魔術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其運作原理也完全不一樣。

羅維曾經使用過的魔法陣是直接将靈魂化作實體，卻沒有任何實際作用，也就是用實物傷害靈魂而已，相比之下将牛奶凍成冰塊都比那麽做要有用一些，這邊是魔術的範疇。

而魔法的靈魂物質化，甚至可以做到讓一個人擁有不老不死的生命，從這一點上來想，人類的肉體是會衰弱的，但是靈魂卻不會，将不會衰弱的靈魂物質化，代替肉體的存在的話，也就是可以擁有一具不會衰弱的肉體麽？

這樣來“永遠度過重複的一日”似乎也可以得到解釋，記憶是人類靈魂的一部分，如果将這一部分的靈魂物質化的話，也就代表着将這一天所有的記憶全部固定，當所有的靈魂都轉化爲物質之後，這具肉體所富有的記憶便僅限于靈魂一天的記憶，所以雖然時間在度過，卻像是重複前一天的生活一般。

當然，這是完全将靈魂物質化的情況，就像這位愛因茲貝倫第八代家主一樣，雖然通過第三法延續了生命，卻也無法做到将靈魂完全物質化，說到底這并非是完全的第三法，也就無法做到完全靈魂物質化的地步，雖然還将擁有記憶，卻也無法獲得永久的生命。

這便是模拟第三法所講解的内容，說實話并沒有說到任何關于第三法的實際内容，隻是講解了第三法所具有的功效，而且還并非是完整的第三法。

羅維算是知道爲什麽彷徨海沒有在第四次聖杯戰争之中協助愛因茲貝倫了，因爲這本書根本就算不上是交易的對象，除了站在現在日後的角度研究曆史的價值，對當時的彷徨海而言，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不過也是正确的，人造人技術和對第三法的模拟，都是愛因茲貝倫的強大武器，怎麽可能将這種技術寫在書本上外傳呢？

寫這本書的意思很清楚，愛因茲貝倫确實擁有這樣的技術，想要的話就來協助我們吧。

不過根據曆史來看，彷徨海并沒有去協助愛因茲貝倫。

所以愛因茲貝倫應該也算是走向末路了吧，畢竟現在已經沒有怎麽聽到過關于愛因茲貝倫的消息了。

書頁角落的話也印證了羅維的想法。

“混蛋！這書根本什麽用都沒有！我辛辛苦苦偷出來的就是這麽個玩意兒麽！去死吧！辛苦老子半年潛入彷徨海得到的就是這麽一個東西？愛因茲貝倫你們去死吧！”

段落之後是雜亂的筆記，代表着當時寫下這段話人的心情。

也就是說，設下這個結界的主人，是從彷徨海将這個東西偷出來的，既然是偷東西，那麽彷徨海肯定也是不會放過他了吧，所以才會跑到這個普林茅斯港過上隐居生活，還将一處城堡據爲己有，從此不再跟外界有往來，苟活一生。

羅維笑了一下，倒是一個适合背叛者與喪盡天良家夥的生活方式。

突然，甬道的深處傳來咔咔的聲音，莫德雷德立刻擡起巨劍，朝向甬道的深處。

時機配合地不要太好，羅維剛把手中的書讀完，這些家夥便來了麽。

從甬道深處出現的，是有着人肉膚色的人偶，除了關節處是黑色的鋼鐵連接，其餘部分都是用好似人肉一般的材質所制作，造型也和人類相差無幾，腳上裝有小型輪胎以供移動，五指由五柄鋒利的小刀組成，雖然有頭，還有着兩個小孔好像是眼睛一般，但是隻要看一眼，便能知道那并非是人類，而是某種機械。

這讓羅維想到了阿尼姆斯菲亞家的混沌機械兵，他是後來才知道這個稱呼的，支持科學與魔術結合的家主所設計出的混沌機械兵确實有着不錯的戰鬥力，不過對于羅維來說卻有着緻命的弱點，那就是要依靠魔力運轉，羅維隻需要通過魔力吸收就可以将混沌機械兵的動力源吸收。

隻是這些人偶是否也是這樣的呢？

大量的人偶靠近，數量大概有接近百個，将狹小的甬道積滿，它們列隊前行，朝着羅維和莫德雷德所在的地方過來。

接近了，羅維并沒有感受到它們身上有魔力的痕迹，相反細緻的觀察反倒讓羅維感覺到了牆壁上那一條條好似魔術回路一般的線路之中，所蘊含的魔力。

難道說這裏的燈光，是依靠魔力維持的？

現在知道了城堡裏的艾許并非是真正的艾許，那麽可以肯定他就是這座結界的主人，他當時說的龍脈消失的原因，肯定是和這裏的某個東西有關，牆壁上有魔力的線路更是印證了這一點，在甬道的深處，有什麽東西抑制住或者将龍脈的魔力聚集了起來，所以這處人造結界才能在沒有魔術師的支持下，自行存在了二十年。

“莫德雷德，準備應戰。”羅維将那本書收入衣服口袋，擺好姿勢面對襲來的人偶軍團。

“用得着你說？”早就擺好架勢的莫德雷德回應，眼睛盯着緩緩行來的人偶。

人偶們在行至羅維之前緩緩停下，最前面的人偶停在離他們大概三米遠的地方，随後一個人偶從中間“走”出來。

它應該是在看羅維，雖然人偶臉上隻有黑色的窟窿，裏面什麽都沒有，但是羅維依舊感覺它像是在看自己，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羅維揮了揮，想看看人偶的反應。

人偶擡起刀子做成的手，也揮了揮。

難道說這人偶還能看懂人的動作麽？

好奇驅使羅維放下戒備，他想起了之前艾許說過的，将新生嬰兒的靈魂注入到人偶之中，難道說現在看着自己這個動作，就是因爲人偶之中有着嬰兒的靈魂麽？

這麽想着，羅維身上的敵意就變小了。

他往前走出一步，想要靠近人偶。

人偶腳下的輪胎也緩緩轉動，朝着羅維靠近，并沒有停下來。

突然，羅維想到了不對的地方。

如果說剛才那本書并沒有講述第三法的運行原則，也就是沒有講述靈魂物質化的原理，那麽艾許是怎麽講嬰兒的靈魂抽取出來的呢？如果說通過羅維曾經使用過的那種方法，得到的隻會是沒什麽用的東西，并不具備任何價值。

羅維看到人偶揮手，還以爲是它内部的靈魂産生了學習行爲，但是這麽一想，一切都變得不對了。

人偶猛然加速，擡起手，尖銳的刀鋒朝羅維刺來。

同時行動的，還有後面上百隻人偶，它們像是一隻尖刀大軍，向羅維襲來。

“莫德雷德！”羅維退後一步，手中魔力化作實體湧出，構築魔法陣。

“哦！”莫德雷德大吼一聲，站到了羅維的身前，揮舞手中的巨劍将第一隻人偶切成兩半，鋒利的劍刃将人偶的身軀斬斷，露出裏面空蕩蕩的内部，除了外面的一層軀殼，内部便沒有任何東西。

那麽它們是怎麽行動的呢？

羅維沒有去思考這個問題，而是施展出力量增幅的魔法陣，同時發動投影魔術，投影出兩把彎刀作爲武器，趁莫德雷德攻擊的間隙，将緊跟着攻來的人偶劈碎。

人偶的身軀并不是很堅固，羅維在力量增幅之下很輕易就将它們擊碎了。

這樣的強度讓羅維很是懷疑，這樣的人偶根本造不成威脅，又有什麽必要制作出這麽多來呢？防禦？比羅維強的魔術師還有很多，如果連羅維都能夠輕松破壞掉的話，那麽比羅維強的魔術師來的話，這些人偶根本不成問題。

不過這樣的判斷也是因爲羅維還從來沒有經曆過大規模的戰鬥，之前對付混沌機械兵也是出于取巧的方式，真正的戰鬥過之後，羅維才明白一個人偶與一百個人偶的區别。

打碎一個人偶，很簡單，十個？也很簡單，但是當羅維和莫德雷德擊碎第三十個人偶的時候，羅維就已經感覺有些力量不足了。

魔力的消耗，以及相同方式的攻擊，一兩次還好，多次進行下來，身體内部有些發困，導緻再度做出攻擊動作的時候羅維有些擺不穩身體。

但是對面的人偶并沒有這樣的問題，它們前赴後繼地沖來，輪胎壓碎同胞屍體殘餘的碎片，發起一波又一波毫不懈怠的攻擊。

到擊破第五十個人偶的時候，羅維已經感到累了，隻能讓莫德雷德承擔更多的壓力，而他則是稍微退到後面休息一下。

面對一個敵人，和面對百個敵人，數量上的差距造成的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戰鬥方式。

當百餘人偶全部被擊破的時候，羅維和一屁股坐到地上。

“對付大量的敵人原來是這麽麻煩的麽？”羅維詢問有着騎士經驗對于戰鬥更加成熟的莫德雷德。

“當然了，就算是再弱的家夥，也有着自己的力量，數量上來的話就很難對付了，好在這裏是甬道，敵人隻從一個方向來，如果是四面八方圍攻的話，那比這種情況還要困難幾倍。”

羅維點點頭，認同這一點。

片刻休息之後，羅維起身，看了一眼甬道的深處，說道：“走吧，趕緊解決這件事。”

莫德雷德跟在他身後，兩人便朝着結界的深處繼續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