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尼薇兒不在?”王的臉上露出疑惑,但是看到對面的法蘭西王誠實的面孔,她沒有辦法去懷疑對方是在說謊。
“是的,不列颠的王,如你所見,我這裏隻有蘭斯洛特一個人,至于您信中寫的女性,我卻從來沒有見到過。”法蘭西王頭戴皇冠,穿着一身精幹的獵裝,雖然和他國國王會面,應該穿得更正式一些,不過對面的王穿着更加不正式的盔甲,想比也不會在意這些。
王将目光轉向了蘭斯洛特,用眼神在詢問。
“兩天前的早晨,王後就不見了,我并不知道她的下落。”蘭斯洛特坐的十分直,完全沒有要贖罪的樣子,這讓跟随在王身邊的高文十分憤怒。
“王,不能相信這種人說的話,他已經不是騎士了!”
“哼,雜魚就不要妄加評論。”
雙方騎士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如果不是有王在場,恐怕他們已經打起來了。
不過亞瑟王并沒有在意蘭斯洛特說法,她更加在意的,是桂尼薇兒的下落。
她會去哪裏了呢?
“這樣吧,不列颠的王。”法蘭西王開口。“我已經明白蘭斯洛特曾經做過的事情了,按道理來說,我确實應該将他交給你處置,不過....他曾經是你手下的騎士,我想你自然應該明白蘭斯洛特這樣強大的騎士,對一個國家來說意味着什麽。”
法蘭西王并不想放棄蘭斯洛特,因爲他的實力強大,任何一位王都不會想要放棄一名強大的騎士,隻是他做的事情确實有違人理,這種情況下的話,隻能有一個方法能很好的解決問題。
“不如按照騎士的規矩來,你和蘭斯洛特決鬥一場,勝者決定敗者的命運,如何?”
對于騎士來說,沒有什麽,是一場決鬥解決不了的,不存在例外。
蘭斯洛特顯得躍躍欲試,大概是早就想要和王比試一下了,而高文自然不會放任這種情況發生。
“這場決鬥就由我來好了!王怎麽可以跟這種家夥決鬥,那是對王的侮辱!”
不過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反倒是起身,拿起一旁的聖槍。
“如果你是這麽想的的話,那麽現在就開始吧。”
“王!”高文還在試圖勸說王,但是王卻沒有給他回應,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高文卿,做好返程的準備,這場決鬥很快就會結束的。”王充滿了自信,哪怕是面對曾經号稱圓桌第一騎士的蘭斯洛特,她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高文無奈,隻能回去整隊,當然他并不怕王會輸給蘭斯洛特,因爲王不可能會輸。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王戰勝了蘭斯洛特,勝利地非常快。
雙方在法蘭西王城的城門前決鬥,整個過程非常簡單,從最開始,他們便使出最大的殺招,亞瑟王手持的是至遠之槍,蘭斯洛特手持的是無毀的湖光,武器的品質不相上下,決定勝負的,便是兩者的實力了。
王的聖槍發出耀眼的光波,蘭斯洛特則是揮劍對上,藍色湖光般的波動在劍身上閃爍,卻也無法抵擋住光波,最終被聖槍的攻擊吞沒。
蘭斯洛特倒在城門前,光波在最後散開,将城門前的土地轟成隕石坑一般的存在,正因爲如此,蘭斯洛特才能在那光波之中活下來。
“回去了。”王似乎做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沒有多停留,轉身騎上馬,不過高文卻提出了别的要求。
“王,請允許我留在這裏,我希望和蘭斯洛特戰一次。”高文跪在馬前請求。
王沒有立刻回話,現在圓桌騎士本就已經分崩離析,如果再讓高文留下來的話,不安定的因素又會多很多,如果王要求他的話,他肯定不會固執己見。
不過王最終選擇同意他的請求,輕輕點下頭之後,王便帶頭離開了這裏,隻留下高文一個人。
——————
騎士們馳騁在金色的平原上,突然王停了下來,隊列也就跟着停了下來。
“王,還有什麽事情麽?”高文離隊之後,跟在王旁邊的便是圓桌騎士之一的貝狄威爾了。
“那是修道院麽?”王指着遠處,在平原與山脈交接的地方,一座潔白的建築在那裏,矮小的圍牆以及紅色的鮮花圍在周圍。
“是的,應該是一所修道院。”在确認建築上方的十字架之後,貝狄威爾确信地回答。
“好的,貝狄威爾,帶隊在這裏等候,我過去一趟。”說完,王便拉動缰繩,爲坐下的東·斯塔利恩指明了前進的方向。
“明白。”貝狄威爾并沒有跟着過去,因爲王沒有這麽說,無需問理由,身爲圓桌騎士的他,隻需要執行便好了。
看似遙遠的距離并沒有花費王多長的時間,王很快來到了修道院的門口,黑色大門敞開着,裏面還有修女的樣子。
王從馬上下來,将馬拴在門口的柱子上,獨自走進修道院。
爲什麽想要來這裏呢?隻是有一種感覺吧,看到那紅花的時候,王還以爲是玫瑰,不過近了才發現,隻是一種普通鮮花。
步入教堂,沒有其他來者,隻有披着黑紗的修女跪在天主像前,默念着頌詞。
王走到修女的身後,身上铠甲發出的聲音引起了修女的注意,她站了起來,轉過身,按照規矩,她應該說出那句台詞。
“歡迎你,迷茫的羔羊啊,有什麽想要傾訴的事情麽?”
隻是她并沒有說出來,因爲來者并非她不認識的路人,也不是迷茫的羔羊,而是她的王。
“桂尼薇兒....”現在看來,那種感覺并非是虛假的,隻是感覺她可能在這裏,王便來了。
修女沉默無言,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初隻是因爲一時的懷疑、不解,變成了仇恨,讓她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和行爲。
越是和蘭斯洛特接觸,她越能感覺到王的好,也漸漸發覺自己正在朝錯誤的方向行進。
那一天晚上,她本來是想要和蘭斯洛特攤牌,并結束兩人之間關系的,卻沒想到圓桌騎士們将他們圍住,要求他們認罪。
蘭斯洛特殺出重圍跑了,桂尼薇兒可沒有那樣的能力,她被圓桌騎士們抓了起來,雖然沒有遭受虐待,那大概也隻是因爲王還承認她是王後的緣故吧。
當被綁在廣場十字架上的時候,她毫無怨言,錯誤是她造成的,迎來這樣的結局也無可厚非,最初的時候,她就已經和王說明了,這一天到來,她隻希望王可以舍棄掉自己。
火刑的指令下達,圓桌騎士加雷斯在廣場上宣布了這一條消息,并說是王許可的。
那個時候桂尼薇兒心中甚至産生了一絲喜悅,至少讓自己被火燒死的事實,去抹消王曆史上的污點吧,不過那污點本來就是自己造成的,這麽做也是當然的事情。
然而蘭斯洛特來了,将她從十字架上救下來,并且殺出重圍,帶着她逃到了法蘭西。
一路上,王後是迷茫的,也許她該留下一些線索,因爲對于她來說,現在的蘭斯洛特并非是偷情的對象,而是給王造成污點的罪人。
每到一個城鎮,她都會在晚上到當地的酒吧,找人将他們路過的消息散布出去,這樣王肯定能跟着找過來,而她則是繼續跟随蘭斯洛特行動,作爲監視。
最終,蘭斯洛特帶着桂尼薇兒到了法蘭西的王城,他說法蘭西王已經接受了自己,作爲一名法蘭西的騎士繼續生活下去。
桂尼薇兒知道時候到了,于是在晚上離開了王城,到城外的一家修道院中,成爲了修女,她已經決定,餘生都會在忏悔中度過。
她沒有臉面去見王,或者說她害怕見到王,她該說什麽?認錯麽?那肯定是沒有用的,相比于死來說,她更不想讓王原諒自己。
王是善良的,就算是這樣的自己,王也一定會原諒的,桂尼薇兒對此深信不疑。
但她是罪人,不應得到原諒。
她怎麽也想不到,就算是如此,王依舊來到了這間修道院,找到了自己。
在桂尼薇兒還想着自己該怎麽面對王的時候,王已經做出了行動。
王單膝跪地,向桂尼薇兒伸出手,一如初夜時那般忠誠的目光。
“抱歉,我的王後,讓你受苦了,我從不列颠一路跟着過來,路上的消息都是你散布的吧?不然誰會在意一對男女的行爲?”
王看透了一切。
“我的王後....不,桂尼薇兒,你還願意回到不列颠,繼續做我的王後麽?”
這是桂尼薇兒怎麽都沒有想到的結果,不隻是原諒自己,還問自己願不願意繼續做王後麽?
王啊,我愚蠢的王啊,你這樣人民肯定是無法接受的,您不明白麽?
不,肯定是明白的,王如此的聰明,又怎麽會不明白呢?但是她依舊這麽做了。
“不過現在可能是不行的,我會回到卡美洛,先安撫人民,等到他們情緒穩定的時候,我會來接你回去的,那個時候,桂尼薇兒,你還願意做我的王後麽?”
淚水打濕了黑色紗衣,桂尼薇兒已經說不出話了,隻能以淚水來回應。
啊,溫柔的王,忠誠的王啊,我是多麽的愚蠢,爲什麽會懷疑您說過的話呢?
隻要卡美洛的高塔沒有傾倒,我便不會辜負你。
有您這樣的王存在,那高塔想必永遠不會傾倒吧。
“你...願意麽?”第三次的詢問,桂尼薇兒已經做不出其他選擇了,這一生除了做王的王後,她又能做什麽呢?
握住王伸出的手,她看到了王臉上出現的笑容,像是胡鬧闖禍的孩子被寬恕時臉上露出的笑容,真誠不含一絲雜質,那是發自内心的喜悅。
該道歉認錯祈求原諒的,應該是她才對,桂尼薇兒想到。
王沒有多做停留,桂尼薇兒記得他上馬時是那樣的開心,離去時還不忘回頭看向自己,擺着手。
然而王沒有再回來,叛逆騎士莫德雷德帶着大軍在卡姆蘭平原堵截了王,并與王在劍欄之丘上同歸于盡,不列颠就此覆滅。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桂尼薇兒瞬間昏死過去,如果不是修道院的其他修女盡力解救她的話,桂尼薇兒已經死在睡夢中了。
從那之後,桂尼薇兒生活在修道院中,她每天都在忏悔着,等待着與王再遇的哪一天,直至生命終結,也一直如此。
她相信王絕對會來見自己的,因爲她說過了。
死後是什麽感覺,隻有死人才知道,當桂尼薇兒的生命走到盡頭,她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那裏漆黑無比,什麽都看不見,感覺到有身體的存在,卻無法行動。
直到某天,被一股力量召喚,她又恢複了人的五官,一堆信息流入她的腦海中。
Assassin?聖杯戰争?從者?這都是什麽?
不明所以的東西讓她感到不悅,周圍的幾個人都是穿着怪異服飾的家夥,而且應該是庶民無誤。
重點是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奇怪。
桂尼薇兒想要說什麽,目光卻越過他人,看到了站在角落的那一位。
即使她穿着不一樣的服飾,帶着奇怪的帽子,但深愛着她的桂尼薇兒,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
“我的王。”
那一刻,赤龍與玫瑰再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