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特擡起自己的右臂,卻并不是控制着已經脫力的右臂去撞向光蛇,因爲他清楚即使這樣也無法消除光蛇的存在,之前紫黑色的球狀物他都無法消除,更别提現在這更加強大的攻擊了。
他做的事情,是将右臂甩到身後,用全身,保護住了它。
這個行動讓伊諾萊很是匪夷所思,爲什麽他要這麽做?即使是保護住了可以巨大化的右臂,也無法擋住詛咒的攻擊,如果連生命都失去了,抱住僅能夠用于戰鬥的右臂又有什麽用呢?
光蛇舞動,綠色的光輝遮蔽了伊諾萊的視野,将艾斯特全身包裹,光芒閃爍間,她聽到了有聲音傳遞,似乎是艾斯特在說什麽,但是随着光蛇将他吞沒,他究竟說了什麽,伊諾萊也無從追尋。
綠光瞬間将艾斯特包裹,随後退散,爲了盡可能地保存好艾斯特的身體,用于研究,伊諾萊在适當的時候将綠光散去了,之後她指向艾斯特倒在地上的身體,施加了卸力詛咒之後,才緩緩地靠近。
艾斯特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氣息,這也是當然的,如果伊諾萊這樣的攻擊都無法将艾斯特擊殺的話,她這個典位魔術師也算是白當了。
倒地的艾斯特,全身有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雷電擊中一樣,連頭發也全部被消去,隻剩下光秃秃的頭頂,就算如此,在艾斯特的懷中,他已經受傷的右臂依舊是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護,比起他身上的其他傷口,右臂簡直就像是毫發無損一樣。
“Perception(感知)!”
通過感知魔術,确認艾斯特體内的機能已經完全停止之後,伊諾萊笑了起來。
雖然看上去她好像有一次差點被艾斯特擊中,但事實上對于她來說,這次戰鬥根本算不上是驚險,畢竟實力的差距确實是很明顯了。
随後她擡頭看了看在遠處坐倒的梅瑟莉,一對呆滞的雙瞳,正盯着艾斯特的屍體看着。
“啊....總算是結束了,你們也真是能掙紮。”
側目看了看一旁,房頂的愛德森依舊釋放着大量的光矢,封鎖着米莉亞的行動,不過看愛德森額頭上落下的汗滴,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這麽想來,還是快點解決這些比較好。
伊諾萊俯下身子,手指觸摸在艾斯特焦黑的皮膚上,試圖通過魔術減輕他的重量,并且增加防腐的效果,不然等到她有空閑研究的時候,可能這個屍體都腐爛了。
雖然嘴上說着有理有據,但是這件事過後,還是少不了要面對時計塔的盤問,處理那些事情,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行。
突然,空氣中的魔力波動了一下。
伊諾萊猛地警覺,瞬間将身體朝後拉,想要離開艾斯特的屍體邊。
卻不想,原本應該已經死去了艾斯特,突然睜開了眼睛,受到保護的手臂再度膨脹,握緊朝着伊諾萊就是一拳,連帶着傷口内的血絲,将魔術師打飛了出去。
巨拳撞擊人體,伊諾萊的身上發出骨骼碎裂的嘎吱聲。
這個距離,就算是伊諾萊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反應了,卻依舊無法躲開艾斯特的攻擊。
或者說,并非是艾斯特的攻擊,而是來自于梅瑟莉的攻擊。
攝魂奪魁,即将自己的靈魂作爲載體,沖擊敵人的靈魂,并擠占其原本靈魂所擁有的空間,從而獲得對身體的控制權,所以即使是死人,梅瑟莉也可以通過魔術來控制。
不如說,這正是艾德家魔術在時計塔評價中最爲優異的一點。
能使用的,也僅僅隻是屍體本身的性能,這對于魔術師來說,基本上就沒什麽用了,你并不能通過這個去操控别的魔術師去施展魔術。
但艾斯特就不同了,巨化之臂本身就是他的身體機能,所以在梅瑟莉控制了艾斯特的屍體之後,便成功地使用了巨化之臂,将伊諾萊擊飛。
被擊飛的伊諾萊帶着強大的沖擊力,直接砸破了别墅的牆壁,伴随着破裂的磚瓦以及碎石倒在别墅的大廳之中,淩亂的衣角以及發絲,加上瞪大的一對白眼,可以看出她在剛才的沉重一擊下,已經陷入了昏迷。
梅瑟莉從地上站起來,卻因爲身體的不适,又單膝跪在了地上,随後她緩緩地挪動雙腿,湊到艾斯特的屍體旁邊。
伊諾萊沒有聽到,梅瑟莉卻聽地很清楚,艾斯特在臨死之前對她說的話。
“你...忘了...羅維,像我...一樣,你...也是不可能...因爲...不是童話故事。”随後他停頓了一下,在光蛇吞沒艾斯特身體的瞬間,最後一句話落入梅瑟莉的耳中:“好好地使用我的身體吧。”
他說話的速度,甚至比光蛇飛舞的速度還要快,以至于梅瑟莉都不是很能聽清他說的話,隻是其中蘊含的感情,她卻是早已經明白的。
少女緩緩地撫摸着對方臉上的焦痕,幹燥還帶着一股濕潤的感覺,并不怎麽灼熱,大概是因爲詛咒的緣故,并非是受到烈火灼燒,這隻是快速腐化的樣子。
但不管怎麽說,艾斯特确确實實地已經死了,在梅瑟莉通過攝魂奪魁控制艾斯特身體的那一瞬間,她便清楚了這個事實。
淚水,從少女的眼角落下,卻并沒有很多,隻是滴落幾滴,少女便猛地吸了下鼻子,将自己的淚水憋了回去。
她爲艾斯特的離去感到悲傷,這一切都太過突然了,但...這也是他們早就想到的事情,從倫敦出發,秉持着幫助羅維這樣的想法來到這個戰場之前,他們就明白這裏的危險性。
艾斯特做的事情,她也能理解,并不是說因爲喜歡對方,相反正是因爲梅瑟莉對于艾斯特并沒有抱有着那種愛戀般的感情,她才能夠切實地理解,他的感情。
因爲從根本上講,他們兩個都是同樣的人。
同樣愛上了一個人。
同樣沒有得到那個人的愛。
又同樣的,哪怕隻是爲了尋求一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機會,冒着生命的危險來到了這裏。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艾斯特死于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而梅瑟莉還沒有。
他們的行動正如童話故事中那樣的天真單純,或者說....顯得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