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是混沌不堪，還是說雜亂無章，黑色霧氣一團一團地宛如腫瘤一般附着在黑色心髒的周圍，漸漸組成巨大的軀體，以形态來說，那是人沒有錯，但就從【它】是以無翼的姿态懸在空中的這一點上來說，那又是與人完全不同的東西。

甚至那黑色霧氣也構成了人類的五官，黑色巨人的身體占據了天空的一半，不管是巨蠍塞勒凱特，或者是耶夢加得，跟他比起來，就像是一隻小蟲子一樣。

當從者們發現看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是完成體了。

黑色霧氣與之前附着在耶夢加得體表的東西沒有任何差别，這讓吉爾伽美什不禁發出了笑聲，當然并非是因爲愉悅，那是類似于怒極而笑的聲音。

“還真是完完全全地被你算計了啊，那隻雜種不過是誘餌是麽？不，該說它本來就是來送死的對麽？目的僅僅隻是爲了讓本王使用乖離劍，用黑霧記錄下乖離劍的攻擊模闆，哼~區區雜種真是讓人火大。”

事到如今，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在原初聖杯将從者召喚而來的時刻，烏雲便漸漸占據了天空，不管是地面的獸潮，亦或者是突襲而來的BOSS們，都隻是吸引從者注意力的存在而已，蓋亞意識帶來的毀滅人類的最終手段，其實是現在天空中的黑色巨人才對。

不過那些烏雲本身也擁有阻隔能量的效果，就算專注于天空，也不一定能夠發現其背後隐藏的東西，更别提從者們的目光甚至沒有關注到天空。

現在想想，也許耶夢加得從地下發動突襲便是最爲直接的誘導，讓卡美洛城的防禦專注于地面和地下，卻忽視了天空的存在。

黑霧已經将吉爾伽美什的乖離劍完全記錄，甚至包括其最大出力模式所能造成的破壞，也就是說現在面對的黑色巨人，已經擁有了不會懼怕乖離劍的防禦能力。

至于這麽做的理由，其實也很簡單，乖離劍是目前出現的從者中，對于黑色巨人威脅最大的存在，隻要能将其造成的破壞徹底防禦，那麽基本上【它】便處在了不可敗的地位。

不管是充滿破壞力的攻擊，亦或者是弑神之槍，還是神殿的複合體，都無法傷到黑色巨人的本體，要說爲什麽，也僅僅隻是因爲，那黑色的巨人便代表了這個星球本身。

簡單來說，【它】便是星球的概念，所拟化而出的巨人姿态。

黑霧實際上也并非是霧氣那麽簡單的東西，隻是表現出的樣子類似于霧态，實際上是作爲一種更爲強大的東西而存在的，那即是【文明裝甲】。

将一域的文明化作防禦的基礎，直白而言，那即是隻有等同于一地文明本身級别的攻擊才能擊破的裝甲，不管是弑神的武器也好，亦或者是神殿的集合體，比起一地跨越千年的文明史來說，都隻能算是其中微小的一部分而已。

作爲【認識開天辟地之前尚爲地獄的星球之物】，乖離劍是擁有這種摧毀文明的力量的，隻是在黑霧已經将其信息記錄下的情況下，乖離劍能對文明裝甲産生的破壞力，已經被大幅度地削減。

更别提，黑色巨人自身的概念依舊在不斷地擴大，如果說現在的【它】相當于是不列颠群島這一地域的文化集合的話，那麽未來的【它】便可以将概念擴展到整顆星球。

僅僅是一域的文明便足以抵擋住絕大多數的攻擊，那麽彙聚起星球無數文明集合體的【星球裝甲】，又有什麽無法抵擋的呢？

魔術之流暫且不談，如果不是涉及到神代以前的魔術類型，甚至還不及弑神之物的威力強大，但現在聚集于卡美洛城的從者，又有幾人擁有超越這些的力量呢？

現在已經很難有從者能對其造成傷害了，那麽等到【它】成長爲星球的化身之時，便隻有等同于星球概念的攻擊，才能對其造成破壞了。

那即是【冠位（Grand）】也無法達到的力量。

“所以，如果想要消滅它的話，現在就是最佳時機麽。”羅維仰頭仰望着天空，雖然獸潮退去，卻一點也沒有輕松的感覺。

把黑色巨人當做一個謎題來看待，福爾摩斯通過和吉爾伽美什不同的方法，解析了【它】的信息，将這些告知羅維，黑色巨人的概念正在不斷地升華，哪怕在他們交流的瞬間也是一樣的，而文明裝甲的存在，已經讓大多數的從者無法對其發動攻擊。

即便是從者，也難以與一域的文明做對抗，能達到那種級别的從者，實在是隻手可數。

毫無疑問，【它】便是蓋亞意識賦予的最強力量，作爲星球的無意識集合體，能夠賦予代行者以星球概念的力量，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讓羅維想起了當初在愛琴海的時候，所羅門王與他說過的事情。

那黑色巨人的存在，應該是可以算作蓋亞意識的具象化，那是在原初之戰中，擁有着七名冠位都無法與之抗衡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爲最後的意外，蓋亞的全力一擊莫名其妙消失了，那麽那一擊甚至會直接毀滅【人類】這一概念。

現在，黑色巨人還處在加強防禦的階段，等到【它】将自身的防禦力提升到星球級别的時候，想必就會和原初之時一樣，施展出滅絕人類的一擊了吧。

“而且，看起來它好像并不會給我們可以輕松思考的時間。”

從黑色巨人的軀體上，分裂出細小的黑色光球，朝着地面落下，像是下起了一場雨，密集的黑色雨點正在緩緩下落，不過這可不會是雨點一樣輕柔的東西，比起暴風雨來說，這一個個細小光點的力量，要強大的多。

“最好不要被那種東西碰到。”福爾摩斯淡淡地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那可是會緻人死命的東西。”

一個個黑色的光點，代表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足以毀滅【人類】概念的一份子，假設那是針對全球七十億人存在的力量的話，那麽這每一個光點便是其完全力量的七十億分之一，縱使如此，也足夠在觸碰到的人體的瞬間，将一個人的存在徹底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