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沁卿大清早被噓寒問暖的聲音吵醒,睜開眼,一名護士正在蕭澤骁病床邊輕聲問話,手裏拎着早餐。
她見兩人聊得開心,完全無視她這個大活人,索性起身活動身體。
還好末世十年,她習慣了哪裏都可以睡,哪怕在椅子上睡了一夜,也還好。
等她自顧自從背包裏拿出東西洗漱完畢出來,護士走了,蕭澤骁似笑非笑的朝她挑眉,“自卑?看見漂亮護士出現就跑了,你這樣好嗎?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說的很重,讓人覺得嘲諷意味十足。
顔沁卿懶得搭理他,他現在也就隻剩下嘴了,要不是需要用他,誰管他死活。
蕭澤骁見她不搭腔,無趣的撇嘴,把手一伸,用一副老太爺等丫鬟伺候的口吻說:“扶我去洗手間。”
顔沁卿真想問問她沒出現前,他都是怎麽解決問題的?難道值班的護士妹妹,輪流全方位觀摩過他的某部位,所以才這麽喜歡關心他?
她走上前扯着他的手,把他拉起身,沉默的扶着他去洗手間,等他扶着門邊站穩,背過身用身體支撐着他。
“你突然這麽安靜我真不适應。你打算放什麽大招?”蕭澤骁原來還有些尴尬于她在,想想把她當男人得了,終于解決了自己的問題,艱難的拉上拉鏈,斜過頭瞥了眼安靜的顔沁卿。
起床氣這種東西,顔沁卿向來懶得解釋,隻是随意搖搖頭,“醫院附近有賣輪椅的嗎?我買了輪椅可能不夠錢給你交住院費了。”
“你不是吧?窮成這樣?”蕭澤骁任由她扶着自己,快速洗漱一番,被她扶回了病床上。
“我欠人五萬,還盼着你救我呢。身上就四千多了。給你買副拐杖好了,便宜。”顔沁卿随手拿起護士給他帶來的早餐,無視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坐在椅子上吃了起來。
蕭澤骁微張嘴看着她快速把早餐吃完,小籠包一口一個,一杯粥一口飲盡,氣都不帶歇,咽了咽口水,微微點頭,“我現在相信你是真窮了。這得餓了多少天?”
顔沁卿晚上就在飛機上吃了一頓飛機餐,機場候機的時候都沒舍得花錢,昨晚到這裏就餓到爆了。
“我去給你買拐杖,你的住院單呢?順便繳費,然後帶你走。”顔沁卿随意扯張紙擦了擦嘴,站起身将背包背上,轉身看着他盯着自己,“幹嘛?”
蕭澤骁拉開病床邊的櫃子抽屜,将住院單遞給她,“給我帶份早餐。”
他附身的趙誠逍身上身無分文,手機又被砸壞了,要不是好心人,沒準還得自己一路爬來醫院。
在醫院這幾天全靠刷面卡,要不是這張臉好看,估計等到顔沁卿來,早餓死了。
就因爲刷面卡,可他實在不是個臉皮厚的人,蹭了幾天飯,實在不好意思多吃,這幾天都處于半飽狀态。
顔沁卿盤算着自己背包裏的錢,一臉誠實的搖了搖頭,“一頓不吃你也餓不死,别浪費錢了。”說完接過住院單,徑直走了。
蕭澤骁無語的看着她離開,有些納悶的皺了皺眉,“睡醒跟換了個人似的。見鬼了。”
等顔沁卿交完費買回拐杖,已經是三小時後,蕭澤骁又睡醒一覺了,顔沁卿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替他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可收拾的,除了一些藥,就是護士送的一些保養品。
“我得還護士妹妹付的飯錢。”蕭澤骁坐在病床上朝她一伸手,等着她給錢。
顔沁卿身上剩下的錢交了住院費,買了拐杖,全身上下就剩下一百多點了,重重打開他的手,“你改天回來一一以身相許,錢債肉償得了。我沒錢了。”
蕭澤骁無語的看着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長歎一聲搖了搖頭,“看來你真是摳門到家了。”
“如果要不到債,你就知道什麽叫真摳門了。”顔沁卿将東西收拾好,把拐杖遞給他,扶着他适應拐杖,見他很快就能走動,背着背包掃視一眼病房,見沒什麽遺漏,手一揮,“走吧。去你家拿欠條。”
顔沁卿跟着蕭澤骁走出病房,外面路過的小護士們紛紛跟他打招呼,臉上或多或少挂着不舍,讓顔沁卿特别無語,這年頭果然還是個看顔值的時代。
兩人就像是被護士門夾道迎送出醫院,打了個車,蕭澤骁長呼一口氣,報了地址。
顔沁卿沒想到他住的地方比自己住的地方還差勁,在郊外不說,房子一看就很破舊,牆面上到處寫滿了“拆”字,“你住這裏?”
“确切來說趙誠逍住這裏,不要錢呗。”蕭澤骁帶走她走進圍牆,緩慢的用拐杖前進着帶路,七拐八繞走到一棟樓房前,舊房子一層就兩個門對門的住戶。
他将左邊房門重重一推,都不需要開鎖,門開了。
顔沁卿看着這顯得陰氣森森的老房子,吃驚的看他就這麽推開門,“你比我還窮啊?還好原主的夙願不是賺錢。不然我們死定了。”
房間是老式的兩室一廳,裏面全是破損的家具,一看就是被人搬家留下不要的,他往破舊的沙發上一坐,拐杖扔一邊,轉身在沙發下面使勁掏,“這家夥的爸爸是貪官,被抓了。所有财産都沒咯。他老婆受不了打擊直接自殺了,就剩下這麽個曾經的官二代了。”
“你自己也沒錢?你爸也沒藏點錢?”
“信息時代你還想藏錢?挖個坑埋着?”蕭澤骁費勁的從沙發破洞裏摸出一張紙,打開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還好這家夥腦子不差,知道一個人要債兇多吉少,沒帶欠條去。”
“我們就這麽上門要債,别人給嗎?”顔沁卿往沙發上一坐,感覺整個人都陷了下去,她這身體夠瘦了,一六八的身高才九十多斤,這沙發真夠……
“去試試呗。不然就我們兩個窮鬼能幹什麽?沒錢寸步難行。”
“行。”顔沁卿站起身,想到要去要債,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這具身體靈活性還行,擡腿一腳踹飛了沙發面前三條腿的椅子,轉身見蕭澤骁盯着自己,“幹嘛?”
“我才想問你幹嘛?”
“試試腿腳,免得一會兒打起來伸展不開。”
“不能犯法你忘記了?”
“反正他們也不認識我,報警都沒用。打了就跑,沒被警察抓不算犯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