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沁卿隻從聲音聽出他們還年幼,正準備努力擡高自己這顆,有點昏沉的小豬頭往上看,耳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驚呼聲,“三位除妖師大人!!”
她眨了眨圓滾滾的眼睛,緩緩轉頭看去。
店主穿着素藍色緞錦袍,一根柏木钗将黑白相間的長發束起,眼角的皺紋因爲他那極度歡喜之笑,顯得整張臉都皺皺巴巴的。
他伸出雙手,一副熱烈歡迎的模樣,還站在籠子邊,誇張的将雙手往旁一比劃,“真是讓小店蓬荜生輝!三位需要什麽?”
“我們想爲我們的師弟選隻豬。”看着年紀稍大的男孩臉帶自豪又禮貌的笑朝他點點頭,開了口。
“蜘蛛?除妖師大人需要蜘蛛?小店沒有。”店主一臉遺憾的搖搖頭,摸了摸短須,似乎在琢磨,“您看,瓢蟲可以嗎?”
顔沁卿差點笑出來,不過說起來,她就算是笑起來,也沒人能聽明白吧。
正面面相觑的兩隊人馬,聽見了籠子裏傳來了歡快的“哼哼”聲,隐隐還帶着嘲笑似的。
店主不滿的拍了拍籠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顔沁卿,“亂叫什麽,又沒人要你!”
“我要。”陌生而清朗的男聲響起,像是剛剛度過變身器,隐隐還有些暗啞。
顔沁卿循聲看過去,圓滾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哼哼”聲更積極了。
居然一來就遇見蕭澤骁,看來運氣還是在的嘛。
蕭澤骁正是三個男孩之一,臉上帶着些許怯弱。
明明是最高挑的一個,卻略微含胸駝背,一副慫樣,手還在微微抖着指向一臉歡快的顔沁卿,“我要這隻。”
旁邊兩個長相清秀的男孩齊齊大笑起來,對視一眼又是一陣笑,年長的男孩拍了拍蕭澤骁的肩膀,“朗緻師弟,你果然打算做個豬倌了?”
蕭澤骁似乎不敢反駁,反而有些讨好的朝他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另一個男孩得意的晃了晃腦袋,“看來朗緻師弟就快變成轲字輩的師侄了?或者變成沒有輩分的小豬倌?老豬倌?”
蕭澤骁充耳不聞,隻眼裏帶着歡喜和憋笑,看着顔沁卿,直看得她轉過身,用卷曲的小尾巴對着他,才輕咳一聲,“咳,店家?這……豬不賣?”
店主正摩挲着下巴,盯着顔沁卿和她身邊的黑豬,臉上盡是糾結,聽見蕭澤骁的詢問回過神來,眼珠轉了轉,轉過身朝他們雙眼一彎,臉上堆着谄媚的笑,“賣,當然賣。”
顔沁卿一聽到這話,想起目标人物還在昏迷呢。
猛地撲到了狐的身上,小豬蹄搭在它的腹部,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盯着蕭澤骁,就差不斷眨着眼睛說,任務啊,目标啊,捎帶啦。
她的這個舉動讓另兩個男孩臉色齊齊變了,兩人紛紛往後微微退了一步,仔細打量着顔沁卿,年紀稍小那個一臉嚴肅的看向店主,“有靈性的?”
店主一聽這話,着急的連連擺手,“是有幾分聰慧,卻無靈性!本店貨物皆找測妖師測過,還有牌子呢。幾位要看嗎?”
店主說到這裏,見那兩個男孩臉上還有些狐疑,急忙補充,“是棋禾測妖師測試的!”
這話一說出來,兩個男孩雙眼放光,露出肅然起敬的模樣,站直了身闆看向顔沁卿,年長一些的男孩還一臉老氣橫秋的模樣,點頭說道:“既然是棋禾大師,決然不會出錯。”
店主臉上露出略有些驕傲的表情,指了指店門到店裏的不少籠子,“本店所有的貨物都是棋禾大師測試的。”
“能被棋禾大師測試,可見有些聰慧也無妨。既然師弟喜歡,你我不如贈予師弟?”
年長的男孩說完這話,讓年紀最小的男孩面露難色,有些不情願。
年長男孩一看他這樣,輕笑一聲,瞟了眼蕭澤骁,“朗緻師弟的頭腦,需要這般聰慧的除妖訓物。”
顔沁卿隻覺得他們說的這些人和名稱讓她一頭霧水,買頭豬而已啊。
大哥們,買豬是看聰慧的嗎?當然是看肉質啊!真是磨叽。
年紀最小的男孩被這話說的噗嗤一樂,從腰間摸出一個荷包來,“師兄所言甚是!”
幾個人在顔沁卿面前如同表演一般的交談完,終于完成了交易,顔沁卿的小豬蹄搭在狐的身上都要酸麻了。
蕭澤骁一臉感激的分别朝其他兩個男孩連連鞠躬,等店主将籠子一打開,親自伸手打算抱起顔沁卿。
顔沁卿卻隐晦的用小豬蹄一推,讓他的手接觸到狐的身上,見他瞬間瞪大眼,很快收斂眼底的光,單手抱起她,另一隻手抱起了狐。
轉過身朝兩個男孩再次鞠躬,“多謝兩位師兄的慷慨,朗緻先行告退。”
店主見他給了一隻豬的錢卻抱走了兩隻豬,臉上沒有任何不滿,反而隐隐松了口氣。
“回吧,回吧。”年長的男孩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早些回去适應做個豬倌吧。”
年幼的男孩捂着嘴嗤嗤笑,見蕭澤骁朝自己鞠躬,闆着腰身随意揮了揮手。
店主還在不斷的朝他們熱情洋溢的招呼,“二位除妖師還需要什麽?小店品種齊全,進來看看?”
蕭澤骁轉身走了幾步,見那兩個男孩進了店裏,壞心腸的撓了撓顔沁卿的小肚皮,隻覺得軟綿綿又滑滑的,手感好極了。
一想到自己媳婦兒這回變成了小粉豬,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她,要不是這麽快遇見他,不知道得造多少罪。
顔沁卿原本附身之後就覺得這隻小豬被喂過藥,有些神志不清醒的感覺,強撐着精神打量四周。
現在她就在蕭澤骁的手裏,一下就覺得心裏放松了,眼皮耷拉着,漸漸的睡着了。
蕭澤骁走在街道上,來往人雖然不多,可他穿着除妖派的衣服,也算是有些引人注目,也不敢跟顔沁卿互動。
感覺到手上一沉,發覺她閉着眼睛睡着了,隻以爲是第一次附身動物不适應,反而溫柔的笑了笑,将她摟在胸前抱好。
視線轉到左手的黑豬身上,滿心的無語,原本以爲狐是一隻狐狸,誰知道居然是一隻豬!
就豬的智商而言,他和顔沁卿是不是,得在這裏展開幾百年的人獸戀了?
想到人獸戀三個字,蕭澤骁覺得自己前途黯淡,不就想做任務順便談個戀愛嗎?
怎麽就這麽難呢?
上上次是親兄妹,上次是基友,這次是人獸,下回又是什麽?!
非要不斷挑戰他的下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