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沁卿坐在車上,腦袋靠在何莉莉的肩膀上,手還跟她緊緊相牽着。
另一邊緊貼她坐着的是安靜的莫楚榭,他一向知道,何莉莉在的時候,他也隻能排在第二位。
不能抱着顔沁卿,黏着她,隻能老實的看着她跟何莉莉擺出相依爲命的姿态。
顔沁卿在末世初就跟何莉莉在一起,有了異能後,看上去是自己在保護何莉莉,又何嘗不是在依賴着她?
餘朗軒在開車,張龍坐在副駕駛,跟他随意閑聊着即将到達的營地。
何莉莉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着顔沁卿的短發,視線在車窗外,“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大。”
顔沁卿的内心很複雜,很想問她爲什麽背叛自己,又必須忍着不暴露自己,像以往那般輕聲回應,“是啊。”
這時候的她,不管何莉莉說什麽,都一定會回應,恐怕就是餓得快死了,也要輕哼一聲,讓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她們兩個人的感情好的就像是形影不離的連體嬰兒,很長一段時間還被基地的人認爲是一對百合。
也讓一直得不到何莉莉感情回應的宋睿辭,有很長一段時間把顔沁卿當做情敵來看。
連乖巧的莫楚榭都會時不時在顔沁卿面前,表達對于她們兩關系的質疑。
是什麽,能讓這樣的一段友情最後變成背叛?
顔沁卿真的想不通,她以爲自己面對何莉莉會恨不得跳起來當場了結她。
哪怕可能會費點事,要應付異能不差的宋睿辭,還要跟其他人解釋,自己沒瘋。
可是……她終究沒動手,反而在何莉莉沒有看着自己的時候,盯着她發呆。
究竟是因爲任務,還是自己根本恨不起來?哪怕丢了命?
“你們也算是運氣好。我正好出來巡視。冬季外面人少,喪屍更容易形成屍潮。”餘朗軒在大雪中開着改造過的車,毫不費勁,不愧是異能的冰系異能者。
張龍跟着附和的傻笑,連連點頭,“的确是運氣好。”
何莉莉卻輕笑起來,“可不是我們運氣好,是睿辭的風系異能厲害。”
被她誇贊的宋睿辭不由嘴角上翹,忍不住轉頭神情看着她,見她正低頭撩動顔沁卿的額前碎發,又不爽的撇撇嘴,轉頭看向車窗外。
“不管怎麽說,這種天氣能遇見,真是緣分。”餘朗軒是個愛笑的人,笑起來特别的爽朗,沒有愧對他的名字。
隻是顔沁卿帶走了一批異能者,又建立了青龍基地之後,再也沒見過他對着自己爽朗的笑了。
說起來,如果不是因爲這一茬,大概顔沁卿會喜歡上的就是餘朗軒這樣的人吧。
異能強悍,長得俊朗,有一雙筆直的長腿,還有好聽的嗓音,又是個開朗的性格,情商很高,善于領導。
如果不是何莉莉希望有自己的基地,顔沁卿這種性格的人是不會離開玄武基地的。
餘朗軒察覺到車後座的四個人有些安靜,看上去都不想浪費體力,又笑了笑,“就快到了。我們的營地比較特殊。乍眼一看,真找不到。”
何莉莉配合着開玩笑,“難道是天空之城?”
“不,是地底之洞。”餘朗軒從後視鏡裏掃了眼顔沁卿和何莉莉,笑着搖頭回答後,停頓片刻,輕聲說:“在地下雖然看見陽光的機會不多,可更安全。冬季也能減少凍傷。”
“空氣的流通能處理好嗎?”何莉莉來了興趣,微微直起身體,剛有動作,察覺到帶動了顔沁卿的腦袋跟着動,又仰靠在椅背上,調整好自己的坐姿,讓顔沁卿靠的更舒服點,才繼續看向餘朗軒,“地底也容易出現問題吧?都能處理好嗎?”
何莉莉就是這樣的人,很多時候關注點都在于,如何讓基地更安全,基地更可靠,人才更充分。
她這樣的人才真正配稱得上是基地長吧?
顔沁卿緩緩閉上了眼睛,裝作在假寐,不想參與他們這些無趣的話題,實際上那一世,她也是這麽做的。
凡是動腦的事,都是何莉莉的事,動手的事,才是自己的事。
何莉莉和餘朗軒就地底基地的可行性,塑造性,安全性,全方面的交流着,車裏顯得熱鬧了起來,宋睿辭偶爾也會插一兩句。
哪怕是在專心跟人閑聊,何莉莉也會時不時低頭看看顔沁卿,觀察她是否睡着了,聲音也很溫柔,說話時盡量身體不動,免得影響到她,顯得細心體貼極了。
永遠都在爲自己着想的何莉莉,爲什麽要背叛呢。
顔沁卿閉着眼睛都能感覺到眼底的酸澀,心裏是恨意和不解在反複交織,擰得心髒有絲刺痛,刺痛帶着沖動,讓她想不管不顧的問個究竟。
“到了,到了!”餘朗軒略帶激動的聲音響起,帶着爽朗的笑,“跟你們聊得開心,我自己差點錯過了。走吧。”
車停下,顔沁卿再不能裝作自己在假寐,睜開了眼,入目是何莉莉那熟悉的溫柔笑意。
“要不要我抱你進去?”她見顔沁卿睜眼,抿着嘴笑,朝她挑眉打趣。
顔沁卿強忍自己的複雜内心沖動,自然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回了句,“你抱得動嗎?走吧。别讓我抱你就行。”
“莉莉要是走不動,有我就行了。”宋睿辭剛打開車門,聽到顔沁卿這話,略顯不屑的掃了眼她。
顔沁卿跟他的相處模式向來是互怼,斜睨他一眼,推了把身邊的莫楚榭,示意開門。
莫楚榭正在猶豫,宋睿辭都表決心了,自己是不是也得表個态?被顔沁卿一推,老實的推開了門,下了車後轉身,俯下身體朝顔沁卿伸出手。
向來跟着何莉莉下同一個車門的顔沁卿,無視何莉莉回身伸出的手,握住了莫楚榭的手,一派自然的下了車。
顔沁卿剛下車,下意識的回頭看向另一邊車門下車的何莉莉,站在車這邊朝她宛然一笑,心底卻一片蒼涼。
這輛車的距離,隻是一個車後座,兩扇車門,卻像是隔開了一段時空。
死去的自己站在車門邊,看向了前世那個給自己無限溫柔和生存意志的何莉莉。
這段距離就像是跨不過去的橫溝,埋葬了從前那段彼此無比信任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