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敵人的強大還挺身而出的，是爲赴死；不清楚狀況就胡亂出擊的，就是送死了。”

嬴政似提醒似嘲諷的話語落入了嬴大槳的耳中，他停下腳步，終于回過了頭。

嬴政悠閑地看着窗外，随口說道：“你被卷入了一個名爲聖杯戰争的魔術儀式，在這場戰争中活到最後的人可以得到能夠實現一切願望的‘地球中軸’。魔術師需要和被地球中軸吸引來的英靈結成契約，共同作戰，以期赢得勝利。朕，便是爲了那中軸而來。”

嬴大槳皺了皺眉，冷笑道：“這種騙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嬴政卻似毫不在意，視線依然停留在窗外：“朕死後被升華至英靈之座，已是超脫于凡人的存在。能夠将朕召喚至現世，甚至保留了原本的人格……身爲魔術師的你應該知道，這已經堪稱奇迹了。更何況……”

“像朕這樣被召喚而來的，還有31個。”

嬴大槳的腦袋頓時“嗡”地一聲。

十幾個初涉魔道的黑衣保镖，十幾個魔道精深的白袍魔術師，如果放任他們在遼海市全力施爲，一夜之間就能把遼海市翻個個兒。然而他們在英靈嬴政的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玩偶，輕而易舉地就被那黑霧所殺，毫無反抗之力。

即使是普通人看到這場面也能明白，這個到現在還一臉悠閑的家夥絕不是什麽樣子貨，而是超越了人類認知的怪物。而在魔術師的領域裏，以這種被保留了人格的姿态被召喚而來的英靈，被稱爲Servant，是現代魔術所無法揣測的強大存在，他們的存在就是奇迹的證明。

而這樣的怪物，還有31個？？

似乎已經想象到了嬴大槳驚訝的表情，嬴政“嘿嘿”地笑了出來，猶如豺狼之聲，嘶啞幹癟，卻并不惹人讨厭。

“我們這些Servant分爲八個職階，朕便是Caster，前綴權杖。本來應該再介紹一下朕的能力和寶具，但既然你要獨自行動，那想必你也不樂意聽，朕就不強留你了，忙去吧。”

嬴政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但眼睛還是忍不住眯成了一道縫。

然而他并沒有等到預想中嬴大槳的認輸。

“我剛才在想一個問題。像你們這樣強大的英靈，既然被地球中軸召喚而來，那麽和我們魔術師又有什麽關系呢？或者說，如果僅憑你們自己就能放手一戰，那爲什麽還需要魔術師參與這個儀式？剛才我就覺得自己的魔力有些不對，現在想想，原來是提供給你了啊。”

嬴大槳看着嬴政漸漸沉下去的臉色，繼續說道：“Servant要靠魔術師的魔力來保持現世，但你們畢竟是桀骜不馴的英雄，僅憑這個還不足以讓你們聽命。這個儀式的初衷，肯定是魔術師想要滿足自己的欲望，你們隻是被許以好處的打手。所以爲了震懾你們，參戰的魔術師肯定獲得了什麽能夠制約你們的手段，我說的對嗎，祖宗？”

一聲“切”在大廳中響起，不甘而又無可奈何。

嬴政終于轉過頭，嚴肅的面孔已沒有了悠閑的樣子。

“朕是皇帝，不受任何約束，你若是有膽，不妨試試用那玩意兒約束朕，會是什麽下場。”

森冷的聲音透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嬴大槳隻覺脊背一陣發冷，嬴政威脅的目光有如實質，深深地刺進了他的腦海。

頂着這如山的壓力，嬴大槳開口了：“說實話，你的能力我不感興趣。直到幾個小時之前，你還是我這輩子最恨的人。但既然我們現在是一組，而且都不想浪費這個機會，那麽就隻能先聯手了。想說什麽想做什麽是你的自由，我不會約束，但如果你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一定會阻止你。”

看着嬴大槳和自己頗爲相似的雙眼，嬴政微微冷笑，又向窗外轉過頭去。

嬴大槳無奈歎息道：“你到底總往窗外看什麽，想出去透透氣就去，我才懶得攔你。”

嬴政的臉上忽然現出惡趣味的笑：“小子，朕還真不想出去。現在在樓下，就有你的三個競争對手正在打生打死，雖然其中有兩個小姑娘，但既然是魔術師，那就死有餘辜，沒什麽好可惜的。”

聽到“競争對手”時，嬴大槳還感歎戰争開始的如此之快，但“小姑娘”三個字入耳，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不會是……”他快步走向窗戶，卻看到了紅發男子一拳打向李秋顔的小腹，還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夜明玉。

“秋顔！！”嬴大槳雙目充血，睚眦欲裂。

“你認識啊？”嬴政也是一臉驚訝，但馬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臉色随即便沉了下來。

“紅毛的羅刹……本來還想再忍你一會兒，但你既然欺負朕的灰孫媳婦，那就别想活到最後了。”嬴政看向獨不過的目光，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嬴政擡起枯瘦的手掌，向空曠的大廳裏一指，喝到：“始皇诏令·護國之金人十二！”

一道金光自嬴政手中爆發，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廳，光芒散去後，一具泛着暗金光澤的全身甲傲立在嬴大槳的視線中。

彎曲有力的長角仿佛兩柄尖刀，将其下的龍首面具襯托得栩栩如生，面目猙獰。龍鱗般的紋路自脖頸向全身各處蔓延，如堅不可摧的護甲。關節處靈活輕便，甚至拳套戰靴也一應俱全，那呼之欲出的兇悍氣息像是下一秒就要活過來一般。

“本來沒打算給你，你要是不想穿，大可以直接跳下去。但那個紅毛……他不是人類。”嬴政看着嬴大槳，表情竟凝重起來。

嬴大槳再次看向窗外，隻看到獨不過的手扼上了李秋顔的喉嚨。

“沒時間了，快啊！”嬴大槳看向那龍面金甲，低吼道。

下一個瞬間，那金甲化爲一道流光，纏擾在他的身上。

等不及金光凝實，嬴大槳一個助跑沖出窗外，玻璃的碎屑在月光下劃出新生的軌迹。

撞破玻璃的瞬間，嬴政的問話傳來：“那供桌還在？”

“我在，它就在。”

留下簡短的回應，迎着李秋顔驚喜的目光，身披金甲的嬴大槳從天而降。

樓上的大廳裏，嬴政擡頭看向如鈎的明月，低聲笑道：

“呂不韋啊，你看，雖然隻剩下一個，但這不是還有人在祭拜朕嘛。”

那表情，似是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