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巨大的“幽靈”，李秋顔氣得銀牙緊咬。

聖杯戰争是隻屬于魔術師的盛典，萬能許願機的名頭如果流傳到普通人的耳中，勢必會引起社會的動亂和瘋搶。僅僅是英靈的存在就足以讓現代社會陷入恐慌，搞不好還會讓魔術師的存在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就像中世紀的女巫一樣成爲被迫害的異類。

因此聖杯戰争一定要在隐秘的前提下進行，雖然Servant的戰鬥勢必會造成不小的聲響和破壞，但儀式的籌備方會盡一切努力，将這種影響控制在正常社會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内，這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尤其對于掌握了遼海市大半上層人物的高天明來說，做到這種事情雖然費力，但也不足爲奇。

然而眼前這個大黑鬼是要鬧哪樣！它要是一直這麽在天上飄着，用不上半個小時，小半個遼海市就都能看到他這吓人的模樣，第二天全市都會知道出現了靈異現象，根本就是想攔都攔不住啊！

“可惡的家夥……他的Master到底是怎麽想的？就算是外行也不至于連這都想不明白吧，把神秘的隐匿當成什麽了！”李秋顔憤憤的說道。

嬴政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們看來還沒有察覺啊，這座城市已經不再是你們認識的樣子了。這可是好消息，你們感受體内和外界的魔力試試看。”

李秋顔和嬴大槳依言嘗試，他們閉上眼，感受自己和周圍環境中存在的魔力。然而隻是一瞬間，他們的感受便戛然而止，兩人驚訝的看着對方，從彼此的眼中都能看到不可思議的目光。

“這……這不可能！雖然表面上看不出差别，但空氣這驚人的魔力濃度……這裏是變成魔界了嗎！”李秋顔不禁失聲道。

嬴大槳倒是更加冷靜一些，但也難掩驚訝之色：“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魔力提升了，但我以爲那是儀式的副作用……原來是遼海市的環境變化了。”

嬴政的目光依然緊盯着那空中的黑影道：“魔力的增長隻是表現之一，這裏現在就好像回到了朕的時代。神州大地魔力充盈，日月精華哺育大地，山川河流無不充滿靈氣，哪怕是一鳥一魚，一花一木，也都有化作精靈，開啓靈智的可能。換句話說，這裏現在，是最合适魔術師的戰場。”

“究竟是怎麽做到這樣的……”李秋顔看向嬴政，後者卻冷漠地搖了搖頭。

“魔術師的事情朕可不清楚，朕隻是提醒你不用擔心隐匿的事情，因爲這座城市恐怕已經脫離了正常的世界軸，進入了異世界。不知道你們的政府能力如何，但一般來說，不出五日，這座城市就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動亂，到時候也就無需再管什麽神秘的隐匿了。”說到最後，嬴政露出了心情很好的笑容。

“果然……這算哪門子的好消息啊，分明是自暴自棄好麽……”李秋顔仿佛受到了重大打擊，一副末日臨頭的樣子。

“秋顔，隐匿的事情待會兒再考慮吧，現在我們眼前這個大家夥，好像更不好對付呢。”嬴大槳的聲音傳來，李秋顔聞言擡頭，卻看到那漆黑的“幽靈”已經飄到了小巷的出口。

那巨大面孔上的五官，如果是人類的話可算得上俊秀非常，但如今化作這般不祥的姿态，給人的感覺隻有怪異和恐怖。而整張臉上，隻有眼眶中是一片慘白，仿佛内心深處的虛無。

嬴大槳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李秋顔，下定了決心。他正要開口召喚金人十二的铠甲，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入了小巷：

“兩個凡人加一個一看就不是戰士的Servant，面對不明底細的敵人，不跑還等什麽呢？”

迎着衆人的目光，一身紅白戰裙的哪吒扛着火尖槍走了過來。

看着這本該是孩童的Servant，李秋顔腦中閃過剛才夢中看到的回憶。隐隐地好像把握住了什麽，卻又沒有具體的依據。隻是終于注意到，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仿佛籠了一層憂郁的迷霧，和周圍的一切都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哪……”李秋顔正要招呼他，卻被哪吒一個手勢阻止了。

“Master，疏忽大意也要有個限度，和這兩個膽大妄爲的家夥待在一起，我真懷疑你的戰鬥頭腦。”哪吒看起來完好無損，這對于李秋顔來說是個好消息，但聽到他這麽說，她的小臉可就有點挂不住了，正要開口，旁邊的嬴政卻走了過來。

“太乙一脈的蓮花圖騰，還有這惡心的戰裙……你是蓬萊族人？”嬴政上下打量着哪吒，身後的黑霧開始躁動不安，仿佛是一隻隻隐藏在黑暗叢林中的野獸，隐晦地釋放着惡意。

“啊啊，你不認得我，倒也難怪。隻是你當年幹下那樁大事的時候，本少就在山上看着。幾個小輩求本少出手殺你，但你一個短命的凡人，不值得本少出手。當時就是想看看，能讓蓬萊和羅刹都感到頭疼的，到底是什麽人，沒想到，是個混血。”帶着淡淡的嘲諷，哪吒以槍拄地懶散的說道。

一瞬間，車駕形狀的黑霧驟然崩解，一張張巨口自其中脫胎而出，猶如群魔亂舞般撲向哪吒，像是要将這多嘴之人徹底撕碎。然而回應它們的，是火尖槍上噴薄而出的熊熊烈火。

哪吒信手一槍，兇惡的黑霧“看”着那紫氣缭繞的火焰，一時畏縮不前，最後慢慢退去，蜷縮回嬴政的影子中。

“混血？什麽跟什麽的混血？”嬴大槳聽出哪吒話裏的意思，大吃了一驚。

月光之下，嬴政緊盯着哪吒，面沉似水。

“你想說什麽？就算你來，當時的戰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朕的……”

“不不不，我對蓬萊一族并沒有什麽感情，就算出手可能也會消極怠工。隻是你那個祖龍武裝，很不錯啊。”哪吒露出了懷念的表情說道：“所以本少很好奇，你現在是什麽職階？爲什麽看上去一副病歪歪的樣子，完全不像是Saber啊。”

聽了哪吒的問話，嬴政的臉色竟然隐約開始發紅，蒼白之中透出幾分不正常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