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籠罩的奇異空間裏,衣衫淩亂的冷顔如仿佛執掌元素的女法神,靈動的電光在鎖骨上起舞,纖細的玉手揮舞着怒焰的流星,驕傲的長腿毫不掩飾地彰顯着自己的魅力。那飛舞的火球在空氣中卷起呼呼的風聲,如同倒計時的指針,讓本就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凝固,令人感到窒息。
雖然表面上一直很冷靜,但嬴大槳現在的境況确實很糟糕。
不同于喜歡造勢欺騙的高天明,眼前的對手是能夠直接操縱元素力量的符咒使用者,然而對于現在的神州魔術界,這樣的魔術幾乎隻存在于古代典籍中了。即使在以道教魔術爲主流的古代神州,這樣的存在也足以支撐起一個小型的宗教流派,而且有希望可以朝着更加缥缈的境界進軍,接近“上合天意”的級别。
将事先準備好的魔術儲存進符咒當中,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多方面的能力。如果隻是将魔力儲存進去并直接引爆,那就要容易得多。而把一個幾乎就要成型的魔術儲存進符咒裏,不但要保證魔術的結構完整性,更要注意符咒本身的穩定性,如果出現一點纰漏,符咒就會變成一個随時會引爆的火藥桶,沒有任何施術者會敢于把這種東西随身攜帶的。
一旦能夠投入實戰,這符咒的效用就變得非常可怕,它幾乎省略了全部的吟唱過程,爲魔術師提供了極爲迅速且靈活的打擊手段,如果在極具戰術頭腦的魔術師手中,甚至會成爲足以越級挑戰扭轉戰局的殺器,更不要說符咒裏儲存的是直接調用地水火風元素之力的魔術了。
能夠制作這樣的符咒,而且在一場戰鬥中就已經揮霍了兩張,對方背後的魔術勢力就已經不是目前的神州魔術界可以管理的了,更不要說是在小小的遼海市。就連遼海市第一的魔術家族夜家,也不過是在不到200年前才開始修習魔術,雖然得到的是西方魔術界的正宗傳承,但自身對于魔術的理解終究沒有達到相應的層次,因此在魔術協會裏也不過是個小家族罷了。
對方在攻擊手段上占盡了優勢,而嬴大槳這邊可用的手段卻幾乎都被封死了。
他能夠依仗的手段除了家傳的秘術,就是昨夜才剛剛獲得的金人十二武裝。但對方的符咒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内操控落雷,而金人十二在概念上依然是金屬制品,導電性簡直一流。而且金人十二終究是铠甲的形态,穿上之後想要再像剛才一樣靈活的團身翻滾就不大可能了,面對落雷可以說就是案闆上的肉。
而家傳秘術本來是很好的遊走反擊手段,但眼前這個女人似乎對自己的家傳秘術了解的非常之多,就連自己另辟蹊徑的透明化能力她都一清二楚,甚至之前她誘騙自己的時候,就說讓自己用秘術潛入地下室,此時如果這麽使用恐怕正中對方下懷。嬴大槳知道,所謂的家傳秘術也是家族過去因緣際會得到的現成的魔術,并不是家族的原創,說不定眼前的女人就是這秘術的原主人一族也未可知。
這樣一來,他能做的選擇似乎就隻剩下了——逃!
然而,怎麽逃?
此念一生,忽然白霧一陣翻湧,這個由白霧構成的奇異空間忽然動了起來,一層層白霧就像是迷宮的牆壁,在眼前開始了奇妙的運動,仿佛暗合奇門八卦之理,蘊藏奧妙無窮。
趁着冷顔如一瞬間的走神,嬴大槳迅速回身,朝着自己身後露出縫隙的白霧便鑽了進去,随即便在這迷宮般的白霧中穿行起來。但他知道,這種奇門之術絕不能慌不擇路的硬闖,否則很有可能就此沖進死門,再難脫困。
他閉上雙眼,開始用自己幾乎超自然能力一般的方向感尋找出路。
有些時候,封閉了肉眼的感覺,人才能看到更多。閉上雙眼的嬴大槳憑着感覺與摸索,在白霧的迷宮中穿行,感受着迷宮位置的變化,在腦海中漸漸繪制出一幅隻屬于他自己的路線圖。而這一次,與他從烈焰陣中脫出時如出一轍,他的方向感和路線再一次地與八卦五行暗中相合,在完全屏蔽了肉眼的迷惑之後,這些奇門知識就像是已經融入了他的血液中一樣,成爲了他的一種本能。雖然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但卻像一把萬能鑰匙一般,和眼前迷宮的鎖芯環環相扣,嚴絲合縫,他行走于其中就好像魚入大海,鳥上青天,竟然無比的熟稔自然。
就在他漸入佳境之時,忽然腦後一道惡風撲來,他想也沒想果斷一低頭,堪堪躲開了高溫火球的一擊,隻是可憐腦後的一撮頭發被燒焦了。
嬴大槳憤然回頭,卻看見冷顔如不知何時已追了上來,手中還揮舞着那流星般的火球。
其實這也不算意外,雖然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走得這麽順,但既然這白霧迷宮暗藏了八卦五行的變化,那麽自稱爲“神仙”一族的女秘書自然對這個不會陌生,被她追上來也是遲早的事。既然追兵已至,那麽就不能再優柔寡斷,不管有沒有用,既然想到了就要試一試。
電光石火間,嬴大槳果斷擡手,無數的黑暗粒子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上彙聚,隻是這一次的數量要遠遠的超過之前,甚至比昨天同時召喚貓狗狐兔四大萌物的總量還要多出許多倍。剛剛看到黑暗粒子時,冷顔如寒冬般的臉上還驚現了一絲喜色,但當鋪天蓋地的黑暗粒子幾乎将白霧空間撐滿了時,她的臉色也開始變得煞白起來。
白霧開始翻滾沸騰,仿佛感到了不安。
随着一聲低沉的咆哮,黑暗粒子凝聚而成的巨大身軀睜開了紅色的雙眼。
那是蹲踞下來依然如同小山一樣的身姿,一支尖銳的長角自額頭上高聳向天,猛虎的面容上長着兩根飄舞的龍須,巨大的利爪在身下隐藏。雖然全身漆黑如墨,卻依舊威風凜凜,不可侵犯。
“狴犴!?”冷顔如不由得驚呼出聲,鎮定冷靜的樣子不知道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