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沖擊如火龍的爆炎,仿佛有一雙無形之手扭曲了空氣,再将其暴虐地撕裂。原本berserker劉備所在的位置已被一片煙塵籠罩,地上堆積的殘磚斷瓦齊齊爆裂,化作陽光下的暴雨梨花,有如散彈一般在牆上打出大片大片的彈孔。嬴小屠的黑霧發出陣陣咆哮,抵擋着碎石風暴的轟擊,直到雨霁雲收。
隔着黑霧,嬴大槳擡頭看向那從天而降的突襲者。
他有着一張刀斧雕刻般的堅毅面容,利索的黑色短發更顯精悍。他半裸着上身,山巒起伏般的肌肉中蘊藏着遠古大荒的偉力,肩膀上搭着一件獨特的寬大披肩,光鮮似獸皮,鮮豔如錦緞,隐隐地像是一條尾巴的形狀,可如果光是尾巴的寬度就能覆蓋半個人身,那麽這猛獸的身體又該有多大,似乎就成了一個令人内心生寒的問題。
而現在,它隻是獵人身上一件樸素的裝飾。
獵人健美的身軀勻稱而充滿陽剛之美,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腰間的戰裙用潔白如雪的羽毛編成,随着他豪邁的步伐而歡快起舞,一雙赤腳踩在焦枯破碎的大地上,留下堅毅的足迹。他收身落地,大步向前,任憑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卻毫無羞赧之意,如同天真的赤子行走在天上之國,臉上挂着從容的微笑,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爆炸的餘波還未散去,卻無法阻擋獵人的腳步,他随手開弓向煙塵中射出數枚魔彈,卻如泥牛入海,并無動靜。他的步伐卻依舊豪邁,并無減速的意思,隻見他擡起筋肉虬結的右臂,左腳自然邁出,呼吸間肌肉猛然膨脹,仿佛炸裂一般順勢轟出——
“嘭!”
空氣爆破的聲音響起,一陣強勁的氣流如猛虎下山,驅散了煙塵,露出了其中的人物。
須發皆白的berserker雙劍交叉于胸前,頭顱低垂,雙腿仿佛紮根于土地般一動不動。無論是慘白的戰袍還是年邁的軀體,竟然都沒有一絲變化,不要說受傷,就連灰塵都不曾沾染分毫,在越發燦爛的陽光之下竟顯出幾分神聖的味道。
獵人發出一聲驚喜的感歎,漆黑的眸子迸發出些許亮光,他忍不住擡起手,伸向面前這蒼老卻堅韌的獵物。然而就在此刻,一抹刀光自高處亮起,挂着風雷的咆哮,向着地上的獵人當頭斬落!
獵人邁出的腳還未來得及收回,果斷單腳撐地,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山的身姿瞬間拔地而起,一個勢如旋風的後空翻瞬間退出十來米。那足可劈山裂石的兇器貼着風聲斬落,将龜裂的土地砍出一道令人膽寒的巨大傷痕,持刀的黑甲武将面如重棗,須發皆張,穩穩落地。
來者正是星币chivalry——關羽關雲長。他橫刀立馬攔在獵人的面前,将那蒼然的君主護在身後,眉宇之間醞釀着深沉而恐怖的殺意,仿佛高居九天的黑龍,正要降下它足以滅世的怒火。
獵人淡薄的雙眉微微緊湊,随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口白牙閃閃發亮:
“這麽快就追上來,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關某也小看了你的死纏爛打。”星币chivalry的聲音深沉而穩重,卻隐隐透着怒意。
獵人無所謂的一笑,雙目依然越過關羽,看向他身後的蒼老身影:“他就是你生前的主君吧?多麽的堅韌不拔啊!這樣纖塵不染的身姿卻堕落成爲狂戰士,想必也是有許多苦衷的吧。即使他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你還是要追随他嗎?”
星币chivalry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他高大的身軀甚至又挺直了幾分,擋住了獵人放肆的目光:“他不僅是我的主公,更是我的大哥!關某若是背信棄義,必受天誅地滅!”
聽到“背信棄義”,獵人的目光稍稍變得冰冷,一口濁氣自胸中吐出。
“天誅地滅麽……可惜,天庭從不會因爲這樣的理由而誅殺一個凡人。你之所以堅持道義,也不是因爲誓言的約束或者畏懼神靈,隻因爲你願意堅守心中的正義,若是沒有公正威嚴的天,你便會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一個,僅此而已。”他看着沒有絲毫動搖的星币chivalry,眼神又恢複了溫和與自然,微笑道:
“你若是活在我的年代,也許,我的悲劇也可以避免吧……”他忽然低下頭,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又搖頭道:“不,那終究是我的過錯,又怎麽能期望别人來拯救呢。算啦,你就當我是說了句瘋話吧。”
他擡起頭,又要邁步向前,星币chivalry的長刀更快一步,雪亮的刀鋒再次将其攔在原地。獵人皺了皺眉道:“怎麽,還怕我找他麻煩?我的興頭已經過了,你們走就是了。”
“你剛才爲了擊敗我們,不惜召喚來一顆隕星,可憐這棟大樓裏的人沒能來得及逃走,盡數死在這隕星之下。”關公雙手持刀,聲音竟微微有些顫抖,赤紅的臉色也無法掩蓋發自内心的憤怒。
獵人不以爲然地說道:“哦?所以呢,你要爲凡人讨個公道?你剛才切開隕星的一刀,便是青龍偃月吧,那麽你生前也是東征西讨的大将,甚至被後人尊爲武聖。既然如此,難道不曉得一将功成萬骨枯?你手上的人命超過這大樓裏的人何止千倍萬倍,你難道就敢說自己從未殺過無辜之人?不,難道你還認爲這天下真的有無辜之人嗎?”
獵人那堅毅的面容漸漸被痛苦融化,仿佛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你幫他們守護家園,他們向你獻上食物;你爲他們豁出性命,他們爲你寫下頌歌;可當你哪怕生出一點私心,他們便會将頌歌撕毀,甚至在食物裏埋下毒藥,恨不得先殺你而後快!他們懂什麽?不過是一群随風倒的野草,任人擺弄控制,根本不關心真相,隻會逞口舌之快!所謂無辜,不過是無知帶來的自我滿足罷了。”
冷笑如一把彎刀,刻薄地挂在獵人的嘴角:
“他們早就成了殺人者,隻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