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的名字叫叫離梨?
正如離歡說的那樣,離這個姓氏很少見。
李演突然發現,小梨的五官和離歡竟有三分相似!
小梨回過神來,看着離歡,平日裏小姑娘天真的模樣完全不見,她的身上突然出現一種幹練的氣質:“你的家裏還有别人麽?”
離歡搖了搖頭:“爺爺在南澤的時候就死了,父親和母親也不在了。”
“那告訴姐姐,你父親的名字好不好?”
“家父離楠。”
小梨的腦中突然一陣恍惚。
幼年的記憶一點一滴出現在他的腦海。
一個小男孩,趴在母親的肩膀上一邊哭一邊喊:“小梨,小梨......”
而她卻被一個陌生的女人牢牢的按在那裏,她也在哭,哭得更厲害。
父親得了重病,沒錢治病,隻有把她賣了,父親才有錢治病。
小的時候,她還有些恨自己的父母。
慢慢懂得人情世故之後,她也能淡然處之了。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至少,哥哥是不想把她賣掉的吧。
從那時候開始,幼年記憶裏的哥哥,成了她最牽挂的人。
南澤爆發瘟疫的時候,她一路從京城趕回南澤。
卻被告知,原來居住的村鎮,是瘟疫最嚴重的地方。
房子都已經被燒掉了。
腦海中的記憶,成了唯一的痕迹。
從那天起,她覺得自己失去了最親近的人。
哥哥死了,但他的名字小梨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離楠!
這是他哥哥的名字。
小梨的眼睛中含滿了淚水,她還有親人,離歡是她唯一的親人。
小梨的臉上浮起笑容,眼淚卻一滴滴的流淌下來。
“離歡,我是你姑姑啊!”
離歡仿佛被電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李演心中浮起一絲欣慰。
上天總算沒有讓這個孩子太可憐。
離歡不會像自己這樣無依無靠,他是有親人的。
自己之前怎麽沒有發現呢?
相似的五官,同樣厲害的嗅覺。
這不是最好的提示麽?
突然多了個姑姑,離歡臉上一直都是呆呆的表情。
小梨竟然是自己的姑姑!
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所以離歡想和小梨去自己父母的墳前看看。
離歡和小梨離開了,把趙文璇留在了藥鋪裏。
趙文璇也并不急着離開:“李先生,那日在宮裏,我和你交談的時候,你應該察覺到,我父皇在一旁了吧。”
李演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趙文璇笑道:“這麽說來,文璇要多謝李先生了。”
當日太子當衆丢了醜,讓文武百官看了笑話。
趙琪懷疑這其中有趙文璇的事。
所以找了個理由,在暗中聽李演解釋了事情發生的原因。
李演沒有說話,他在等公主繼續說。
趙文璇道:“既然李先生猜到了,那文璇也不繞彎子了。李先生應該聽說過幼弟趙英武的事情吧。”
李演搖了搖頭。
趙文璇道:“英武今年十一歲了,雖然還是個孩子,但是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想做一名俠客。”
“哦?”
“雖然在文璇看來,隻是少年一時熱血,但是在皇家,是不允許出現這樣的想法的。”
“所以?”
“所以,文璇想讓英武拜先生爲師。”
李演搖了搖頭笑道:“皇子拜師并非小事,況且,李演也并非是俠客,不過一介鄉醫罷了。”
“李先生過謙了,天下自稱俠客的人那麽多,但說到俠義之心和慈悲之心,又有幾個能比得上李先生。英武年幼,尚不是能夠明辨是非的年紀,文璇隻希望李先生教導他,做一個明理之人。”
李演看着趙文璇,仿佛要從趙文璇的表情裏看出什麽。
趙文璇面帶微笑,從容,優雅。
“公主想讓他繼承皇位麽?”
“恰恰相反,文璇在宮中這麽多年,豈會不知,皇上并非是好做的!文璇隻想讓幼弟将來多點手段自保。”
李演搖了搖頭:“太子無德,既然連皇上都生出了廢太子的想法,公主還是早作打算爲好。”
趙文璇沉默不語,當日皇上偷聽李演和趙文璇的對話。
就證明趙琪懷疑,趙文璇和趙英武要染指皇位。
趙文璇很聰明,她知道李演的意思,她也覺得是這樣。
那天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趙英武的參與。
皇宮中來了如此多的江湖客,趙文璇哪裏會讓趙英武留在宮裏?
李演的話也證明了趙文璇原本的猜測,她覺得李演對太子有很大的敵意。
她從沒認爲是李演不自量力,反倒是,她覺得趙英霖一定會輸。
想到這裏趙文璇開口道:“文璇不知道先生的目的是什麽,先生自然也不必告訴文璇。文璇隻希望先生能夠放太子一命。”
李演淡淡道:“太子的命,不是在李演的手裏,公主高看李演了。”
“那麽,文璇請求先生,如果先生不能輔佐英武,請先生不要把太子趕盡殺絕。”
說完,趙文璇竟然真的彎下腰來請求。
李演扶起趙文璇,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李演很驚訝,一個女子,會把他的目的看的如此透徹。
難道是自己的計劃有什麽疏漏?
還是說,這隻是一個姐姐愛護弟弟的請求......
趙文璇走了,她沒有等到小梨回來。
這次沒有下雪,李演自然不必相送。
趙文璇的請求,他到最後還是沒有拒絕。
李演看着昏暗的天空,心情也有些郁悶。
歎了口氣,李演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在趙琪廢掉太子之前,他可能要和趙文璇趙英武姐弟倆保持距離了。
如果說皇宮是一座虎園,那麽趙琪自然是母虎。
他要看看兩個幼虎,到底誰的牙齒尖銳,誰的爪子鋒利。
如果在兩隻幼虎拼殺的時候,一隻狼過來幫助弱勢的幼虎。
那麽狼和被幫助的幼虎都會受到母虎的驅趕。
所以,想廢掉太子的位子,李演就不能讓皇上察覺到,他介入了其中。
好在趙英武和趙文璇對皇位無感,不然的話,會徒增很多麻煩。
李演想起了這些年,他在無數地方行醫的經曆,那個時候,他爲的是替師父還欠天下人的債。
那個時候的他,從來沒感覺到像現在這樣壓抑。
李演心中暗道:或許那樣的日子,才是适合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