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就有侍從送來了精美的菜肴。
二十來個侍女齊齊端着盤子侯在那,葉骁和秦宸各人一個小案,一道道菜品過去,他們兩個隻管吃,一邊有人收,一邊有人放。
秦宸前世好歹見識過最奢侈的宮宴,覺得葉骁這排場比皇帝不差,關鍵是皇家設宴好歹是一大群人,如今就他們兩個。
秦宸吃的心裏七上八下,十分古怪。
“怎麽?不合你胃口嗎?”
葉骁見秦宸目光呆呆的,有些挫敗地問道。
他可是着人找來了各地名廚,每人做了一道最拿手的菜,這秦宸要是還不喜歡,他真的無計可施了。
秦宸立馬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連搖頭,邊說邊把放在面前那幾片蘿蔔糕全部吃進嘴裏。
“好吃,好吃,特别好吃!真的,不騙你!”秦宸口齒不清地說着。
葉骁俊美的臉上浮起了淺淺的笑容,恰如春日裏的梨花随風搖曳缤紛多彩般讓人驚豔,
不知不覺中他多吃了一點。
今日侍候的是韓進,這下韓進完全相信齊浩所說,葉三是真的喜歡上了眼前這位秦姑娘。
秦宸用膳沒有太過矜持,倒是比較随意,吃的跟個小豬似的。
吃完午膳,喝完下午茶,秦宸就奇怪了,她發現葉骁一個勁地淡淡笑着,但又不跟她說話,秦宸很想找個話題,偏偏人家含笑的模樣太美了,跟一湖碧波似的蕩着淺淺的漣漪,她不忍心打擾他的美好。
葉骁果然适合遠觀而不可近玩焉!
呸呸呸!
秦宸按下這樣的念頭,什麽叫“近玩焉”,葉骁又不是一朵花!
雖然她覺得他正像一朵碧荷。
過了好一大會,葉骁終于開口了。
“現在不餓了,你還想聽曲子嗎?”
那純澈的眼神裏閃着微微的星光,柔光膩人。
任誰栽在這眼神裏隻有沉淪的份,可秦宸不是别人呀,一聽到葉骁還想彈琴,秦宸繃住了笑容。
是不是沒人聽他彈曲子,他才請她來聽曲子,他該不會把她當知音了吧!
她有這品位,卻沒這時間!
秦宸幹笑着起身,“葉公子,今日謝謝你的款待,佳肴爽口,琴音醉人,隻是我乃俗世之人,還有俗事纏身,就不多打攪了!”
沒空跟你風花雪月!
葉骁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秦宸逃也似地離開了。
可憐的葉三公子癡癡望着她的背影,心塞得很。
齊浩和韓進一個黑着臉一個白着臉從柱子上爬了下來,走到了他身邊,韓進很想安慰點什麽,卻發現自己沒這個天賦,齊浩呢,頗有幾番恨鐵不成鋼的郁碎。
葉骁晚上在書房裏思索了很久。
既然她不喜歡聽他彈琴,那得做件對她有吸引力的事。
如此,聰明絕頂的葉三公子第二日吩咐人再次給秦宸送了帖子。
秦宸看到那署名“宋小姐”的信,哈哈大笑。
打開一瞧,發現葉骁說最近發現鮮卑有異動,想請她和燕少雲過去商議一二。
秦宸自然萬分上心,立馬就找借口出了門來到了葉家邸閣。
隻是等她進去時,發現書房内還是隻有葉骁一人。
她緩緩坐了下來,問對面的葉骁,“燕世子還沒到嗎?”
一來就問燕少雲!
葉骁不動聲色,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道:“燕世子今日有急事,不來了!”
“.……”秦宸無語,不過也沒關系。
“鮮卑發生了什麽事?”秦宸立馬問,這事關乎莫康和朝局,自然是她最關心的。
葉骁将一大摞文書遞至她跟前,“你慢慢看吧!”
然後他就可以看着她了!
秦宸二話沒說,一頭紮進浩海的資料堆裏,她身在中樞,知道這些文書記錄的作用,許多天機就可從這案牍中抽絲剝繭窺測一二。
天氣很熱,秦宸這副身體怕熱,她情不自禁地拿起一紙文書給自己扇風,可還是不解熱,不知何時,一個絲綢折扇不急不緩地扇起,給她解了涼,她就放下文書繼續看。
等到她覺得嘴幹的時候,又有一隻墨綠色裂片瓷杯遞在她眼前,她也毫不在意地接過一口喝了。
等到秦宸以過目不忘的本事将一大摞文書看完時,時值正午,她怯着汗,望着對面怡然自得甚至有幾分歡愉的葉骁道:“我看完了,發現鮮卑出入境的記錄比上次少了不少,葉公子有何高見?”
葉骁微微沉吟道:“我覺得鮮卑近日會有動靜!”
秦宸面龐微冷,合上文書,淡淡道:“是,因爲物資準備得差不多了,所以該動手了!”
“對!”葉骁還在點頭。
可秦宸不高興了。
“葉三公子,既然你已經看了出來,爲何還要我再看一遍呢?”這不是浪費時間嘛!
瞧她熱的!
秦宸俏臉含怒拿着手帕擦了擦汗。
葉骁的微笑瞬間在臉上凝住,他咬着唇,目光落在秦宸丢棄在案上的那方手帕上,十分尴尬。
天可憐見的,秦宸發現曉譽四海姑娘們追着喊着要嫁的葉三公子竟然被她一句話說得面色绯紅。
可惜呀,要是讓人看得他這副神情,不知道該讓多少女子驚豔地暈倒。
那模樣活像個被調戲了絕世美人,帶着幾分懊惱和嬌羞,更奇了個怪的是,她甚至覺得葉骁有幾分委屈。
坐在這的真的是葉三嗎?
秦宸擡頭去尋找葉三那兩個跟班,正發現齊浩和韓進在外頭探頭探腦,一臉不忍直視的神情。
葉骁很想解釋一下,可是欲蓋彌彰的事他又做不出來,索性不說話了。
“那我去跟燕少雲說一聲,讓他備戰吧!”秦宸黑着臉無語地站了起來。
“不用,我會派人去!”葉骁立馬接了話跟着站了起來。
秦宸繃着臉盯着他。
既然如此,喊她來幹嘛?!!
修長的身影天藍色的長衫,就跟一座碧藍的玉山子似的矗立在她面前。
好看是好看,可是真的好氣哦!
“那我告辭了!”秦宸施了一禮準備走。
葉骁有些急切地挽留,“且用了午膳再走吧,現在日頭大!”
秦宸頓住腳步,咬着唇望了一眼窗外白花花的太陽,籲了一口氣隻得聽他的。
外頭齊浩捂着嘴暗笑。
根據文書的數量算好了秦宸看完的時間是正午,然後借機留人家下來吃飯,吃完飯總不能立馬就走,肯定還能喝個下午茶,屆時是不是再彈個琴吹個笛子什麽的。
公子哎,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可是爲什麽還是覺得單刀直入的好呢!
他發誓,他齊浩要想娶媳婦定然比他家主子更容易得手!
真如齊浩所料,秦宸還是喝了下午茶再走,不過秦宸沒給葉骁彈琴的機會,徑直走了。
第三日,秦宸又一次收到了“宋小姐”的名帖。
她再次打開一瞧,葉骁找到了一幅顔太傅的畫,想臨摹,讓她去指點一二!
秦宸捏着帖子猶豫了一番,如果是她爺爺的畫,她真心還是想去看一看的,隻是葉骁最近的舉動讓她很郁悶呀。
算了,再去一次吧,趁機把爺爺的畫拿回來。
于是她再次來到了邸閣。
進去時,葉骁果然鋪開紙在作畫。
“秦姑娘,你來瞧瞧太傅這幅畫,崇山峻嶺,巍峨高大,跟《韶華似錦》風格迥異!”
秦宸走了過去,仔細端詳起來,她祖父的手筆她自然再熟悉不過。
“這畫我臨摹不來!”她的畫風到底細膩一些。
“那我臨摹試試,你且在旁看着給我提點一二!”葉骁含笑望着她,
她連忙點頭。
如此一個上午又過去了,于是又用了午膳喝了下午茶。
葉骁滿心歡喜。
臨走時,秦宸提出要他把她爺爺的畫相送,葉骁二話不說答應了。
秦宸下樓梯時,涼涼丢了葉骁一眼,再也不來了!
葉骁呢,完全沒察覺,還情深意切地望着她的身影,一臉歡迎她再來的樣子。
第四日清晨,秦宸再次受到了葉骁的信。
她第一念頭是撕了信,可是又想看看他到底找什麽借口約她去,
打開一瞧,發現葉骁說她的手帕落在邸閣了。
秦宸徹底崩潰了,既然有功夫送信,怎麽沒功夫把手帕一道送來呢!
他沒病吧!
“沒空,不去!”秦宸憤憤地着人回了口信。
葉骁收到回信時,心裏别提多郁悶了,他捧着那方繡着紅梅的手帕,猶自發呆。
姑娘家手帕這麽重要的東西,她怎麽能随随便便丢在這不要呢,他以爲找了這個借口她就該來的。
也不知道怎麽的,自知道秦宸就是顔珂後,葉骁心裏就按捺不住了,時時刻刻想見到她。
哪天不見渾身不自在!
譬如此刻!
葉三公子笛子也不吹了,琴也不彈了,站在書房窗口發呆。
秦宸這邊,她坐在書房監督小木墩看書練字。
心裏卻還在爲葉骁的事郁悶。
他這麽做難不成是喜歡上她了?
可如果真的喜歡她,又怎麽會把“她的香囊”給退回來呢!
她記得很清楚,上次他退回來時,神情就差寫着“我對你不感興趣”幾個字眼。
既然如此,那現在是鬧哪般呢!
不管怎麽樣,秦宸不會在感情上浪費時間,想起上一世,他對她的背叛,現在她很難再相信别人。
秦宸默然地把葉骁的事丢在腦後。
接連幾日,葉骁都沒能見到秦宸,别提多郁悶了,就跟心被人挖了個洞似的。
直到一日,齊浩從外面送來一封請帖。
“公子,莊逸少爺後日生辰,邀請您過府吃酒!”
“不去!”
葉骁幹脆的回道,靠在憑幾上看都沒看齊浩和那封帖子。
齊浩眼皮動都沒動,繼續不慌不忙道:“他請了秦宸姑娘!”
不到眨眼功夫,他聽到兩個字:
“備禮!”
他噗嗤一笑,連忙捂着肚子閃身出去了!
葉骁悶悶地盯着窗口,這一次他一定要逮着機會跟她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