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我?
溫暖的心突然揪到一起,她懷疑自己聽錯了,畢竟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畢竟自己曾經在心裏幻想過,奢求過,這件卻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能是幻覺吧,她提醒自己。
心裏苦笑,隻是常闵潇爲什麽要抱她,或許隻是燒糊塗了而已,溫暖又一次找到讓自己不要自作多情的說辭。
她使勁掰了一下常闵潇扣緊的大手,微微蹙眉,“我要去......”
“暖暖,我喜歡你,求你,别走。”
如果剛才含糊不清的幾個字,還可以故意裝作聽錯,給自己一萬個理由懷疑它的真實性,可是此刻男人低沉,慵懶,有些消沉的聲音,如此清晰的拍打着她的耳畔。
暖暖,他叫的是暖暖,不會聽錯,連名字都是......
溫暖愣住,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繃緊站在常闵潇修長的雙臂環成的圓圈中,心髒劇烈起伏着,無意間又碰到了常闵潇的手背。
血,還在流血。
溫暖使勁掙脫禁锢她的手臂,沖出門,在拉開門的瞬間,腳步停止,頓了兩秒鍾,一抹潮紅已經趴上耳根。
“我去找護士。”
丢下一句話,便飛奔出了門。
常闵潇怔怔的站在原地,溫暖倉皇而逃的背影在他眼底閃爍,狹長的冷眸複雜而深沉。
葉立志本來就在不遠處偷窺病房的一舉一動,老闆的心思他知道,高燒已退,也該醒了,一直不醒,就是等着心藥來療傷呢,這藥來,病該除了吧。
正美滋滋的YY自家老闆讨巧賣乖的樣子,猛地看見病房的門被推開,溫暖逃跑似的出來,葉立志眉頭微蹙。
不會吧,又鬧僵了?還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向病房走了幾步,心裏琢磨不對,無論是什麽原因,溫小姐跑出來,肯定都跟老闆有關,這個時候進去不但要被劈頭蓋臉的痛罵還要吃一頓冷刀子,莫管别人家事喲。
他又退回走廊深處,靜觀其變。
溫暖再次帶着護士回來,常闵潇已經躺在床上,輸液的針頭垂在床邊,血迹清晰可見。因爲回血,輸液管裏一大截紅色。
護士熟練的替常闵潇止血消毒,還有一袋藥沒有輸,因爲他自己拔了針頭,原來的針眼不能用了,隻能換一隻手。
從始至終常闵潇都躺在那裏,一聲不吭,任由護士給他消毒,紮針,粘膠帶。
如果不是剛才的那一幕太清晰,自己的耳根處還在隐隐發燙,溫暖一定以爲真的是她出現的幻覺。
屋内一片鬼谧,護士完成任務,識趣的出去了。
屋裏隻有他們兩個人,一個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闆,一個别别扭扭的站在床邊,揉搓着自己的手指。
常闵潇心裏很煩躁,鼓足勇氣,才說出的話,對方竟然逃跑了,溫暖這個死丫頭對于逃跑還真是在行。
氣氛異常尴尬,剛才表白的話已經說完了,對方沒給回應,這算哪門子事,再表白一次,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不提了,心裏又不甘心。
越想心裏越煩,明明看着醫院的天花闆,可是溫暖那個逃跑的背影還是不停的在眼前晃,揪的他心裏撕扯的疼。眼不見爲淨,常闵潇閉上眼睛。
看着常闵潇狹長的眼簾微阖,溫暖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走?邁不開腿,不走?站在這裏又難受。
瞟一眼手腕上的表盤,快到吃飯的時間,回别墅給常闵潇做點什麽吧。
雞湯是不是會好一點,财魚湯也不錯,溫暖心裏琢磨,腳上的動作已經情不自禁開始移動。
雖然溫暖走路的腳步很輕,但是因爲床上的某人本來就豎着耳朵處于監聽狀态,别說走路聲,就算掉了根頭發絲,常闵潇都能聽見。
溫暖背對着病床,腳步向門口挪動,心裏還在想晚上做點什麽送過來,這段時間都是常闵潇做給她吃,就算他不在還有管家,做飯這個熟練工種,都快被溫暖荒廢了。
“你去哪!”沙啞嘶吼的男音突然響起。
常闵潇嗖的從床上坐起來,這回他沒有忙着拔掉針頭,不過,如果溫暖敢再往前走一步,他肯定就一把拔掉針管,跳下床。
溫暖身體一僵,背後冷風飕飕。
“我,我要去......”被常闵潇咆哮的叫住,原本已經到嘴邊的話,竟然說不出口了。
“溫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可笑?沒有啊,溫暖驚愕的站在門口,沒有繼續走也沒有回頭,像被點了穴,僵直的站在原地。
“我說我喜歡你,你覺得很好笑,是不是。”
溫暖徹底蒙了,她什麽時候笑了,沒有的事啊。
接下來的一個聲音,溫暖的身子頓了一下,匆忙轉身。
因爲常闵潇拔掉針管的時候太用力,倒挂着的輸液袋竟然被他扯到地上,“嘭”的一聲。
一腳将躺在他腳下的輸液袋踢到一邊,手背上的血,滴滴流下,每走一步便留下一個紅色印記。
溫暖一臉茫然,清澈的眸子微微顫動,心卻已經情不自禁的縮緊。
此時的常闵潇像一個憤怒的獅子,還是正在流着血的病獅,渾身散發着被獵物玩弄後的憤怒。
溫暖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後退,才剛剛挪動一小步,交替的第二步沒來得及跟上,常闵潇長臂一撈,說時遲那時快,整個人已經被他緊緊握進懷裏。
力量太大,像是要将她揉碎塞進身體,溫暖開始有些無法呼吸,使勁掙紮了一下,側過頭,臉頰貼在結實的胸膛,才得以呼吸。
可以清楚地聽見男人起伏的心跳,有力,急促,不均勻。
“别再這麽對我,心好疼,别讨厭我,求你。”
常闵潇說出這些話,心被掏空一樣難受,多麽可憐和卑賤,隻是希望溫暖不要讨厭他就好,隻是這樣就好。
鼻尖一陣酸楚,紅了眼眶。
溫暖沒有再掙紮,靜靜的趴在常闵潇結實的胸膛,聽着她的心跳,感受着他的呼吸。
她明明也喜歡他啊,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爲什麽喜歡上他的,隻記得用了太多的精力和時間去隐藏這份感情,幾乎忘記了喜歡一個人的美好。
有點痛,有點苦,有點難熬。
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自然下垂的手臂,漸漸擡起,撫在男人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