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修道之人那個不是招搖撞騙,騙吃騙喝的,看看那流落到咱村的張半仙,到處算命蔔卦,騙吃騙喝。藥水拿去扔了,我不要。”
王鐵臉一沉,轉過頭去。
老爹怎麽對道士沒有半點好感,難道道士都是騙吃騙喝的,那些得道成仙的老道也是騙吃騙喝的。
王小玉一臉的懵圈,不名所以。
“阿鐵,你這臭脾氣又犯了是不,你那麽憎恨道士,是不是因爲當年的崂山道長沒有收留你,才産生怨恨的,對孩子發什麽火。這藥我還偏要了,如果以後你這臭脾氣還不改,我就帶着小玉回娘家,再也不回來。”張莺莺瞪了一眼王鐵,說道。
張莺莺的一翻話顯然是擊中了王鐵的軟肋,當下臉色一緩,忙賠笑着說道:“婦人莫要生氣,給你賠個不是,剛才一翻話,是想提示小玉不要與道士接近,不然被騙了。雖然嚴厲了一點,也是爲他好。關于當年的那事情,就不要提它了。”王鐵顯然是個妻管嚴,見夫人生氣,臉上挂出了個罕有的笑容,說道。
“那這藥要還是不要?”張莺莺從王小玉手中接過藥,面容冰冷的說道。
“要的要的,快給我塗上。”王鐵賠着個笑臉,将左臂吃力的擡起,走到木桌前,卷起袖子,攤到桌上,說道。
“本來好端端的,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你這犟牛就是轉不過筋來,非要惹的我生氣。”張莺莺臉色舒緩了一些,拔開木塞,将綠液從王鐵左肩處一直倒在手指,然後均勻的塗抹在了整個左臂上。
綠液入體,馬上就滲入肌膚之中,但見王鐵的整個左臂,一絲藍色光芒閃動,随後就聽到一陣陣骨節輕脆的響聲傳來,幹枯的皮膚忽然變的豐潤了起來。
“啊,我這胳膊有感覺了。”王鐵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臉上不自然的出現了一絲喜色。
随着時間的推移,左臂的感覺愈發明顯,王鐵的臉上一絲喜悅顯露出來,灰暗的雙眸裏,亮起了一絲光彩,早已磨滅的希望重新的燃燒了起來。
一旁的張莺莺與王小玉看到王鐵臉上舒展的笑容時,也是歡喜不已。
張莺莺眼中淚水湧動,激動不已。王小玉臉上挂滿笑容,心中卻是震動不已,這次印證了自己的推測,破碗果真是個寶物。
既然這是個寶貝,一定好好藏起來,不能讓人給發現了,不然後果難以想像。
半個時辰過去,輕脆的骨節響聲已經完全消失,碎骨還原,長在一起,綠芒消失,幹癟的手臂已經突了起來,生出新的肌肉,與右臂一般無二了。
王鐵左拳一握,忽的打了出去,隻覺的充滿了力量,倏的收回,又做了幾個高難度的動作,左臂随意揮舞轉動,無一絲不适,完全恢複了自由。
舞動了良久,王鐵激動的心情這才平息了下來,心中陰霾已去,喜悅自然而來,雙臂一張,将張莺莺和王小玉抱在懷裏,七尺漢子,心中酸楚,眼中掉下淚來。
張莺莺已是泣不成聲,她知道,那個憨厚耿直,又鐵骨铮铮的阿鐵回來了。
小玉感受着父親的溫暖,這種九違的感覺讓他再也不願從他的懷中離開。
父親的壞脾氣不是天生而來,而是在某一天,突然滿身血污的回到家裏,對着母親說,自己以是半殘之人,讓母親帶自己離開的那一天以後,就有了。
王小玉不知道父親這胳膊是怎麽造成的,那時他還小,也不敢問。父親也不說,隻有母親在不離不棄的照顧着他,母親将陪嫁的金銀首飾全賣了,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
王小玉也自那時失去了上學讀書的機會,變成了一個放牛娃,如今,十年過去了,王小玉以經十五歲了,自己的一念之下,竟然以破碗的靈水治好了父親左臂,怎能不讓王小玉歡心鼓舞呢。
想到這裏,王小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禁的嗚嗚的哭了起來。
“孩子,老爹錯怪了你,這條胳膊是你給我撿來的,從今以後,老爹也不會罵你了,也不會反對你去找那個張半仙了,不過,你可要長點心,不要被人給蒙了。”王鐵輕輕拍打着王小玉的後背,安慰着說道。
“嗯,我知道了。”王小玉止住了哭聲,點點頭說道。
“夫人啊,這十多年來,你一直不離不棄,照顧我這個半殘的廢人,我心裏感激不盡,如今我手臂已經恢複,家裏的一些粗活就交給我來做吧。”王鐵撫摸着婦人的發絲,動情的說道。
“嗯。”張莺莺點點頭,在涰泣聲中,說不出話來。
一家三口,就這麽的擁在一起,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幾聲雞鳴傳來,天已漸亮。
王鐵拍拍張莺莺與王小玉,松開了她們,在牆角的一個木櫃中取出一隻狹長的木盒來。
将木盒打開,取出一柄細長的劍來。
此劍長三尺二寸,劍鞘以稀有黑魚皮制做而成。
嗆啷一聲,長劍出鞘,劍身漆黑如墨,沒有一絲光澤。
王鐵右手持劍,身子一閃就躍入了院中,長劍一指,做出了一個起手勢,便舞動了起來。
劍如黑蛇,在王鐵的舞動下,仿佛活了過來,一股淩厲的氣勢使的院内卷起了一股旋風,舞到最後,到處盡是黑芒。
王鐵身手驕健,那裏還有半點蒼老的樣子,簡直就是一個江湖劍客,執劍于刀光劍影之中。
“你還是放不下。”輕歎聲傳來,張莺莺倚在門口,望着院内,低聲說道。
這些話雖然輕,但卻完完整整的鑽進了立在一旁觀看的王小玉耳裏,他聽的稀裏湖塗,看了母親一眼,不禁搖了搖頭,大人的事還是少問,問了也不懂。
一聲大喝傳來,黑影消失,王鐵執劍而立,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長劍歸鞘,走了過來。
“夫人,怎麽樣,退步了不少吧?”王鐵呵呵一笑的說道。
“和當年一樣,意氣風發。”張莺莺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眼中憂慮悄悄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