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裏,林深鹿一個人躺在大床房上。
說是大床房,僅僅是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
勉強能躺下兩個人,當然林深鹿隻有一個人。
再這樣的地方,能找到安穩睡覺的地方就不錯了。
方圓百裏荒無人煙,能在可可西裏無人區周圍開旅店的也就這麽幾家。
真的遇到合适的季節,自駕遊的多了,甚至這裏都會爆滿。
林深鹿今晚睡不着。
據說說失眠的原因有很多點。
第一就是關于海藍鲸,第二也是。
海藍鲸竟然真的在可可西裏開了一家店。
雖然說是最快的入股改名這種小操作,但是鲸鹿真的存在了。
存在于315國道之行的路上。
這是海藍鲸的執念,也是讓林深鹿越發歎氣的地方。
林深鹿自認自己不是什麽渣男,雖風流但不下流。
有些時候他會想起在大理葉曜晨和自己說過的話。
如果不愛,請别傷害。
難道真的是自己對海藍鲸做的事情太讓她感動還是自己應該保持一定的距離呢?
林深鹿一直認爲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從朋友的角度出發,而不存在要撩撥一個女孩子的心。
從遇到安慕溪之後,林深鹿的心一直在爲安慕溪打開。
所以後來遇到的那麽多女孩,林深鹿并沒有過于放肆,相反還有所收斂。
當然,若是有一天安慕溪告訴自己可以結束了,那麽自己才算是真正的自由身。
這是一個男人最起碼的尊重。
所以自己現在算什麽呢?
追求中?還是磨合期?還是暧昧中?
林深鹿很難定位下來。
安慕溪很糾結,自己也很糾結。
海藍鲸更糾結。
感情就是糾結的。
順其自然吧。
沒錯。
吃飯的時候,林深鹿說過明天就會繼續出發,前往碦什。
玫瑰小隊九人……現在變成十一人了。
沒有任何事情的海藍鲸會帶着寶兒一起前往。
在可可西裏的鲸鹿旅店開完了,海藍鲸也等到了林深鹿的入住。
那麽後續就可以交給楊秋了。
海藍鲸也閑來無事,不如一起去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
順便……去下一個新的城市……
有更多人的加入進來,大家是開心的。
尤其是何苦兒雙手贊成。
但是唯獨林深鹿眉頭緊鎖。
他總感覺會有什麽大事發聲。
或許也是自己多慮了吧?
海藍鲸和蘇寶兒的加入沖擊的不僅僅是林深鹿一個人。
在樓下的标間中躺着無法入睡的還有安慕溪。
兩張床,隻睡了一個人。
安慕溪不習慣和别人拼房間共住的感覺。
所以沒有特意找人拼标間或者睡個三人間。
她和何苦兒不同。
何苦兒是那種願意四處去住,和别人聊天談人生談理想的姑娘。
也大概也是由于剛剛畢業沒多久,還習慣于大學寝室群居生活的快樂之中。
安慕溪今天看到蘇寶兒和海藍鲸的時候,她并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甚至沒有和林深鹿說太多。
但是安慕溪的内心是确是非常波濤洶湧的。
沒有女人會不在意這些。
也沒有哪個女人會當做看不見。
感情這東西就是從心而論的,所以在任何感情的穩定的外表下,往往都有一個波動的巨大内心。
安慕溪從認識林深鹿之後,她承認自己在慢慢的被林深鹿所打動。
這個有顔值有才華的男人。
風趣幽默溫柔善良且讓人喜歡。
安慕溪也在慢慢的接受對方。
從最開始的抗拒,到慢慢等待,到現在一起旅行。
連安慕溪自己都知道,她一定會在不久的時間答應林深鹿,做他的女朋友。
想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他對林深鹿的考驗已經成功很久了。
大概從自己選擇離開成都,去往麗水的那一刻,林深鹿已經在她的心中完全沾滿了。
當林深鹿的項鏈挂在安慕溪的脖子上的時候,大概那段關于梵克雅寶的四葉草的項鏈的故事早就成爲過去了。
林深鹿滿足了自己對男盆友的所有幻想。
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而且林深鹿對自己的态度,對還其他女孩的态度……安慕溪也看在眼裏。
或許這次旅行結束,隻要下一次林深鹿問自己要不要在一起,做他的女朋友?安慕溪無法保證自己還能抗拒一次,她一定會答應的吧……
可是……可是……海藍鲸的每一次出現都在讓安慕溪繼續猶豫。
這個同樣美麗靈動的女孩。
這個深情持久的女孩。
她對林深鹿的執着和付出……不亞于林深鹿對自己的情感和持久。
安慕溪是聰明的,她的心思極其缜密。
她知道若是自己都能被這種長久的深情溫柔所感動,那麽林深鹿又何嘗不能爲海藍鲸所打動呢?
若自己被拿下都是遲早的事情,那誰又能保證林深鹿能堅持多久呢?
感情這本就是個玄而又玄的東西。
安慕溪相信林深鹿對自己的愛,但是她也相信海藍鲸對林深鹿的情感付出。
有那麽一句話說的很好……
找一個你愛的人不如找一個愛你的人。
這樣你才能活的舒服,不會累。
顯然在這一段奇怪的感情糾葛中。
林深鹿和海藍鲸都是付出的那一個愛别人的人。
而安慕溪又和林深鹿一樣是被溫暖的被别人愛的人。
或許林深鹿最幸福吧。
有自己愛的人,有愛自己的人。
安慕溪自認爲自己做不到能堅持這麽多次在林深鹿去過的地方開一家店。
最起碼目前爲止麗水和可可西裏都有了鲸鹿的名字。
說實話安慕溪的心裏是不好受的。
在每一個我的林深鹿去過的地方……都有一家鲸鹿。
這種浪漫至極的事情爲何不是自己和林深鹿?
這存在于每一個城市的酒店不該叫如鹿慕溪麽?
我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
所以安慕溪的失眠來自于幾個靈魂拷問。
到底是海藍鲸喜歡林深鹿多一點,還是林深鹿喜歡自己多一點…
而問題的走向就是……自己喜歡林深鹿麽?林深鹿喜歡海藍鲸麽?
安慕溪這是從成都出來的第一次煩躁……
在麗水見到鲸鹿客棧的時候,安慕溪都沒有如此壓抑。
而在可可西裏……雖然海藍鲸和林深鹿此沒和自己說過關于每一個城市都要有一座鲸鹿的問題。
但是安慕溪此刻已經看在眼裏。
……
次日天明,林深鹿一夜也沒怎麽睡好。
早上頂着兩個熊貓眼穿戴整齊,将鴨舌帽扣在頭上,準備去晨跑。
在這可可西裏周圍如此美麗的景色,去晨跑一會應該能舒緩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放空自己,多去想想接下來的事情。這是林深鹿一直以來很有效的生活方式。
早晨跑步的一小時,會思考很多東西。
心裏安靜,則萬物安靜。
出門下樓梯的時候,林深鹿倒是愣了一下。
林深鹿低頭看了看時間,現在不是早晨的六點鍾麽?
怎麽……自己生物鍾不對了,還是表壞了?
怎麽海藍鲸這個時候竟然坐在前台等着自己?
而且還穿戴整齊,似乎準備着和自己一起去晨跑的樣子?
“早!”海藍鲸甜甜一笑,站起了身子。
“早……”林深鹿有些懵的看着海藍鲸。
海藍鲸的腿還是一如既往地美好。
用一個當下很流行的詞叫什麽……腿精。
長腿常有,而腿精不常有。
有的腿很細,有的腿很直,有的腿很軟,有的腿很長,有的腿很白,有的腿很顫……
但唯獨腿精的腿不僅滿足以上所有要求,還帶着圓潤的弧度,大腿彈性十足且小腿纖細性感,這一雙腿,我見猶憐。
“好久沒晨跑了,知道你有這個愛好,特意等你一起!”海藍鲸笑着說。
“那萬一我沒下來呢……”林深鹿就很好奇。
“不會的,你這麽自律的人沒有特殊事情不可能不去晨跑,除非你喝的特别多……”海藍鲸晃動了一下腰肢,準備一會大顯身腿,多跑一會。
這麽優質的一雙腿,不跑起來豈不是很可惜。
“其實我也沒你說的那麽自律了……”林深鹿還有點不好意思。
自律和習慣是兩回事。
兩個人的話還沒說完,樓上又蹬蹬蹬的傳來下樓聲。
嗯?又是誰?
這麽早起床不應該啊。
林深鹿轉過頭看着樓梯的拐角。
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安慕溪。
合着……今天都來晨跑?
“安姐早!”海藍鲸歪着頭對着安慕溪說道。
安慕溪笑道:“早,一起晨跑?”
“是啊,安姐。”海藍鲸發現安慕溪晨跑的帽子和林深鹿的帽子是同款,雖然顔色不一樣,但是款式是相同的。
卻也不知是林深鹿送給安慕溪的,還是安慕溪送給林深鹿的。
“慕溪……你也晨跑?”林深鹿就很好奇。
這世界怎麽了?
今天是世界晨跑日麽?
“我比你起來的早,不過自己一個人跑沒意思,聽着你出門我也就出來了……”安慕溪倒是随意的說着。
安慕溪越過林深鹿向着外面走去。
“走吧,一起。”
望着一起離開的兩個人呢。
林深鹿突然不想跑了。
晨跑本來是爲了放空心情的,是爲了有更多的空白時間思考問題,這現在,跟着她倆一起跑……自己豈不是更壓抑?
更何況……這倆人比自己還主動?
這要是有一個人陪自己跑還有趣些,兩個人真的很…尴尬。
歎口氣,林深鹿跟了上去。
沒辦法,這倆人别跑丢了……這自己還是跟着點吧。
大不了自己跑快點,省的心煩。
林深鹿的深呼吸了一下,也不準備等着兩個人。
眼看着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沿着路邊向前慢走,林深鹿直接跑上去,追上兩個人,速度不減,反而越來越遠。
“死林深鹿你慢點……趕着去投胎?”海藍鲸在後面喊道。
嘴上說着腿上卻沒有減速,反而是追了上去。
安慕溪倒是沒說話,不過這段時間倒是經常和林深鹿一起去跑步,所以身體素質倒是上來了。
追着林深鹿倒是沒問題。
林深鹿也不言語,一直跑着。
身後的安慕溪和海藍鲸也就慢慢追着。
……
跑了一會的林深鹿停下身子,回頭看了看,差不多二十多分鍾了,歇一會好了。
而此刻安慕溪和海藍鲸全都到了極限了。
而即便如此,卻沒有人主動想要停下……誰也不讓着誰,用盡全身力氣繼續跑着。
連晨跑都要比一下?
林深鹿歎口氣。
“你們要是累了就歇一會!”林深鹿大聲喊着。
兩個人充耳不聞。
就仿佛沒聽見一般。
繼續向着林深鹿跑來。
果然女人瘋起來太可怕了。
不過随着距離越近,林深鹿倒是發現了一處非常壯觀美麗的風光景色。
隻見那海藍鲸和安慕溪快速跑動之下,那就好似有幾個保齡球要從衣服内的胸膛蹦出來一般。
當真是波濤洶湧,且山巒舞動,成峰成嶺各不相同。
原來這才是大家喜歡和女孩子一起跑步的原因。
這景色也太讓人濕眼眶了。
兩個人恨不得使勁全身力氣,甩動着身上每一塊柔軟……
終于安慕溪喘着粗氣停在了林深鹿的身邊,兩隻手扶住膝蓋,彎下腰大口的呼吸着。
而幾秒鍾後,海藍鲸同樣姿勢和安慕溪站在一排,雙手扶膝蓋,彎下腰喘粗氣……
這個風景……貌似更好了。
從彎下腰的衣領處那簡直是人間天堂一般的存在
什麽叫下上起伏,什麽叫細密汗珠……
很麽叫濕透了衣服,什麽叫動若脫兔……
……
林深鹿是有經驗的,這麽跑的兩個姑娘保證明天起床渾身酸痛……
這簡直是用了全部力氣跑啊。
當然,勝利者有勝利者的驕傲。
快了幾秒的安慕溪率先站直了身子,輕輕的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然後繼續走了起來。
海藍鲸在後面多喘了一會,這才扶着腰慢慢跟上,似乎臉上帶着一絲不甘心。
何處不是戰場?
……
走了一會,林深鹿三人全都默不作聲的向着回去的方向前行。
想來也是因爲累到了都不想說話。
差不多早上七點半左右,三個人回到了旅店。
海藍鲸迫不及待的坐在椅子上休息。
這突然的晨跑真的是讓人受不了。
安慕溪輕聲對林深鹿說着:“我上樓洗澡……”
一身汗的衣服也确實需要換一下。
林深鹿歎口氣,一早上跑了一個多小時,什麽也沒想,就看倆人喘氣來了。
在一樓的小廳沉默了一會。
林深鹿心裏有些話不知道怎麽開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海藍鲸對自己的心意自己是知道的,而自己又全心思撲在安慕溪身上。
林深鹿知道自己,若是在安慕溪沒有給出自己正确答案之前,自己是不會考慮其他女孩的。
渣男歸渣男,不能腳踏兩條船。
鐵索連舟那是另一回事……
“林深鹿,你跑那麽快幹什麽?”海藍鲸氣呼呼的問着。
這一早晨屬實給自己累壞了。
現在都已經感覺到大腿在抽筋了。
“我習慣性的速度……你跟不上我也沒辦法。”林深鹿正在胡思亂想中被海藍鲸打斷。
“其實……我……”林深鹿想要說話,卻有些猶豫,他怕傷害到海藍鲸。
可是這些話不說,自己心裏又過意不去。
這樣的尴尬對安慕溪不公平,對海藍鲸更不合理。
“你什麽?”海藍鲸問道。
林深鹿鼓着勇氣看着海藍鲸的眼睛。
“其實我喜歡安慕溪。”林深鹿正面說着。
他明顯能看到海藍鲸的眼睛中剛剛的一絲微光正在消散。
很細微的變化。
很快,海藍鲸回答:“我知道啊,你在大理和我說過,你在麗水也和我說過……現在在可可西裏,你又和我說……林深鹿你不是要在每一個城市都要刺激我一下吧?”
“啊?”林深鹿一愣。
自己貌似說的确實都是之前說過的話。
“所以,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不能喜歡你……”林深鹿繼續說道。
“沒錯,我是喜歡你。”海藍鲸美麗的大眼睛眨了眨。
“但是,我喜歡你,與你何關?”海藍鲸反問着。
海藍鲸笑了:“我有強迫要你喜歡我麽?我有去瘋狂的追你,給你帶來壓力麽?”
頓了頓,海藍鲸繼續說道:“我喜歡你,我喜歡我啊,我礙你事了?”
“你有病吧……”海藍鲸絕殺。
林深鹿啞口無言。
“哈?”這都是什麽邏輯理論,林深鹿有點懵。
“我海藍鲸,生性浪漫,自由,無拘無束,我渴望一段美麗的愛情,我在洱海邊蒼山下,等待着一段浪漫的愛情,我的人生總是要有兩次沖動,那就是說走就走的旅行和奮不顧身的愛情……我義無反顧的四處走着,我的愛情……我承認我喜歡你,但是我得不到你的回應,你喜歡着别人……那我自己經營我想象中的愛情還不行麽?”海藍鲸反問着。
“我喜歡你,所以我願意去你所有踏足的城市開一家鲸鹿酒店,但是我沒打擾到你呀…這就是我海藍鲸的奮不顧身的愛情,我願意去做!所以我喜歡你,與你何關?”海藍鲸笑了。
“如果你覺得因爲我的存在而讓安姐不開心了,那你就告訴她,隻說我喜歡你,與你沒關系啊!”
海藍鲸昂起頭顱,這一刻,她像一個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