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慕溪欲言又止,林深鹿自然也察覺到了異樣。
“怎麽了,慕溪?”林深鹿連忙問道。
“沒……沒什麽,我隻是……”安慕溪的眼神有些不夠堅定。
似乎思索了一會,安慕溪這才繼續說道:“我隻是恐怕不能随你繼續去往喀納斯了。”
安慕溪的話到是讓林深鹿一愣。
說的一起去旅行,怎麽突然變了呢。
“沒事的,不過是成都有什麽事情麽?”林深鹿有些擔心的問着。
安慕溪輕輕的點了點頭卻又微微搖了搖頭。
到不能說是什麽事情。
隻不過安慕溪畢竟不是旅行家。
旅行家的旅行和正常人的旅行是不同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每天都在路上,每天睜開眼睛都是新的地方。
這不是安慕溪從小接受的教育所能立刻接受的。
對于更多的人來說,旅行是調和劑,是生活之外的一段故事。
開始的興奮,結束的回味。
回去之後的回想,和下一次的期望。
這才是屬于普通人的旅行。
安慕溪是那種可以做到既能朝九晚五,又可以去浪迹天涯的。
但是這依舊和林深鹿不同。
林深鹿的性質是已經将浪迹天涯變成了朝九晚五。
“我隻是辦了停薪留職,而不是辭職,我的工作需要我回去,所以我真的不能陪你繼續走下去了,鹿兒,而且還記得我,我最開始出來的目的就是茶卡鹽湖呀,多走的這一段路已經是我偏得的美麗了。”安慕溪很是認真的說着。
她很滿足,滿足在路上的一切。
而林深鹿想了想也表示理解。
這個話題不能繼續讨論下去了,繼續聊下去的結果那将是面臨摩擦。
這不是林深鹿想看到的結果。
“沒關系,那我送你回成都?”林深鹿細緻的問着。
“不用的,我明天坐飛機回去,車就停在格爾木吧,反正你又不是不回去了……等你從喀納斯回來再将車開回來,行李先放在裏面我也暫時用不到。”
頓了頓,安慕溪輕聲說着:“抱歉,鹿兒,其實我出來原本就是爲了逃避一下關于孤獨星球的事情……那一段時間是我的人生低谷,雖然我從沒想過我最失落的想要逃避的日子竟然是因爲我成爲網紅,而受不了周圍的追問。”
“想來現在事情也發酵的差不多了,而我的心情也緩解了,我想我是時候回到本來的生活軌迹的,你說對不對,鹿兒……”安慕溪溫柔的勸說着。
“放心吧,我沒事的,我隻是舍不得你罷了……”林深鹿笑着說。
輕輕地摸了摸安慕溪額前的一縷發絲,林深鹿歎口氣,或許這也算是一種好事多磨?
“所以,我可以和安姐坐飛機一起回去了?”何苦兒眨了眨眼睛說着。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原本還在想自己一路開車回去又是一次痛苦的體驗。
别人不說,何苦兒真的是實打實開了十多天的車。
能坐飛機回去太好了……
“你坐飛機回去……你的車怎麽辦?”林深鹿就覺得何苦兒的腦子是豬腦子。
安慕溪飛回去,房車可以放在格爾木,等林深鹿喀納斯回來開走。
你何苦兒也飛回去,車誰開?
“要不先給你開吧,叔,去喀納斯你也沒座駕,我的坦克借你了……”何苦兒當真是不想開車了。
林深鹿想了想,這個方法還不錯,不然自己還考慮要不要在當地租一台車呢。
“哩們啷個瓜娃子……鹿娃子回來的時候豈不是有兩台車了?”蘇寶兒聽了半天都捋清楚問題的關鍵了。
林深鹿開車去喀納斯,回來的時候豈不是有兩台車了?
“是哦…何苦兒,要不你還是開車回去吧,拉着你安姐……”林深鹿說道。
“不可能!”
頓了頓,何苦兒說道:“我肯定和安姐坐車回去了,叔,你就随便将我車停哪吧……反正我也不差一台車,要不就格爾木,下次我坐别人車來,順便就開回去了……”何苦兒是鐵了心的不想繼續開車了。
林深鹿白了何苦兒一眼。
這個丫頭跟他姐一個德行,怎麽就喜歡滿地亂停車呢?
公司當初可有老人說過,老闆林清晨的大g停在國内的每一個城市的角落。
公司有一個專門負責給林清晨取車的員工,基本每個月沒别的是就是坐飛機到一個城市,然後找到當地林清晨留下的車,開回成都。
單單是不同顔色的大g,那人就開回來過三台了。
現在看來這個是遺産問題,何苦兒也有這個毛病。
……
這樣的話啊,問題就好解決了。
顔溫帶着奈何三姐妹回到格爾木,然後自行離開,奈何三姐妹開回西甯,還車後回家。
李鹭會直接從碦什飛走,貓兒狗兒都會托運,而安慕溪則直接和何苦兒飛回成都。
最讓林深鹿好奇的是……蘇寶兒。
她竟然要和安慕溪回成都……
原因是想念安父安母了。
雖然被海藍鲸帶出來玩了好幾天,但是林清晨現在也不穩定。
明顯可可西裏她是不會回去了。
而到底她是去大理還是去麗水,林深鹿并不知道。
所以明日的分别安慕溪負責帶走蘇寶兒,并且回成都生活。
有安慕溪在身邊,蘇寶兒想來會更舒坦一些。
林深鹿這一點倒是放心的很。
隻不過……最後剩下的一個人!
海藍鲸要幹什麽去?
似乎看到林深鹿的目光在看自己,海藍鲸也報之以微笑。
海藍鲸去哪?
她沒說,也沒人問。
她是自由的魚,想去哪就去哪。
連可可西裏這個沒有海的地方都沒能攔住海藍鲸,更何況其他的地方?
安慕溪倒是看了林深鹿一眼,又看了海藍鲸一眼。
安慕溪的心中有一個沒和任何人說的想法。
這一次……自己回到成都,其實并不是一定要回去。
可是安慕溪必須回去。
因爲她知道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林深鹿是一定要去喀納斯的。
而不出意外,海藍鲸也一定會去。
大家心中都明鏡的一件事,海藍鲸會在喀納斯開一間叫做鲸鹿的客棧。
喀納斯有海麽?
喀納斯有林麽?
如果都有的話,那就将鹿歸于林,将鲸歸于海。
這将是安慕溪給自己的最後一次退步,也是對林深鹿的最後一次考驗。
都說深情不及久伴。
如同安慕溪昨晚失眠想的一樣。
林深鹿是喜歡自己的,而海藍鲸是喜歡林深鹿的。
所以林深鹿是一個處在愛與被愛之間的人。
這次喀納斯之行的林深鹿若是沒有回來,而是和海藍鲸在一起了。
那麽安慕溪也就徹底放心了。
安慕溪不是那種去争去奪去搶的人……她更喜歡兩情相悅和順其自然。
如果這次算考驗的話,那麽好吧,這就是安慕溪最後的考驗。
畢竟自己無法阻止海藍鲸對林深鹿的喜歡。
畢竟在今天早晨的跑步之後,安慕溪在樓梯上聽到了海藍鲸的話。
我喜歡你,我隻是自顧自的喜歡,你别在意,你也别阻止,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請允許我喜歡你。
安慕溪沒法阻止海藍鲸的喜歡,雖然她知道林深鹿會選擇自己。
但是安慕溪是介意的。
試問誰又會不介意一個男人的身邊有一個執着去喜歡他的異性呢?
安慕溪哪怕是強大且自信。
卻也無法接受。
她相信林深鹿對自己的愛。
她也相信海藍鲸對林深鹿的愛。
愛是偉大的。
所以安慕溪告訴自己,這一次,将是最後一次,若林深鹿歸來,自己就答應他吧,連這樣的要考驗都通過了,還有什麽能阻止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呢。
若這次林深鹿沒通過,除了遺憾一些,安慕溪或許也會慶幸,慶幸自己沒有立刻接受,畢竟這樣的結果隻能證明一件事。
林深鹿的不夠喜歡,和對海藍鲸的喜歡壓抑不住。
試問一個人怎麽會同時愛上兩個人呢?
當愛上第二個人的時候,就是不再愛第一個人的時候。
安慕溪眨了眨眼睛,望着林深鹿正在沉思。
安慕溪在心中想着:“鹿兒……希望你這次依舊如初的回來……我會給你想要的答案。”
衆人都有了去的地方,也就算是徹底的結束了這次315之行的最後的晚餐。
相對告别,明日再不相見。
離别就要潇灑一點,自己走自己的才對。
……
夜晚,還在思索的林深鹿突然收到一條微信。
是海藍鲸發給自己的。
海藍鲸又換微信名字了。
從最開始的鲸魚吐泡泡到後來的卟噜卟噜……再到現在的會孤獨的鲸魚。
果然年輕人都喜歡隔三差五的改名字,你看林深鹿自己就非常有深度。
少女誘拐犯這個名字叫了四五年了,就沒變過。
會孤獨的鲸魚發來一張圖片。
林深鹿點開一看。
嗯?
是明天的飛機?
碦什飛大理?
海藍鲸要回大理麽?
她終于走夠了麽?
在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下一目的地之後還是選擇飛回大理……
這說明她放棄了麽?
林深鹿不知爲何心中的突然還有點麻。
是真的麻。
自己不該是松一口氣麽?
林深鹿其實白天是不敢和安慕溪多說什麽的。
自從早晨海藍鲸和自己說了那句我喜歡你,與你無關之後,林深鹿的心就麻了。
他不敢和安慕溪說。
他怎麽開口?
慕溪你别擔心,海藍鲸确實喜歡我,但是我不喜歡她啊,我的心都在你身上。
這不是純純牛馬渣男語錄麽?
所以他的内心是對不起安慕溪的。
他知道安慕的顧慮。
大家的話都說明了。
海藍鲸會在每一個林深鹿去旅行的地方開一家鲸鹿的店。
孤獨星球簽了林深鹿十期十刊,那海藍鲸就準備開十家店。
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在全世界人都能看到的孤獨星球上,林深鹿去過的地方都會有一家鲸鹿。
是不是就沒那麽孤獨了?
海藍鲸的存在,使得林深鹿沒法哀求安慕溪一定要和自己一起走。
畢竟到了喀納斯或許又會像這次一樣尴尬。
不小心見到這兩個字。
再好脾氣的人都會不開心吧?
所以當林深鹿看到海藍鲸準備飛回的時候……他的心是松懈了一口,但是有沒有一絲絲可惜存在,他沒敢去深想。
轉手将這張圖片轉發給安慕溪。
少女誘拐犯發來一張圖片。
林深鹿在加載出圖片的第一瞬間又撤回了。
少女誘拐犯撤回了一張圖片,并親了你一口。
天啊,自己這是在幹什麽?
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發照片發海藍鲸飛回大理的意思是什麽?
讓安慕溪放心?兩個人接下來不在一起?
還是勸安慕溪回來吧,喀納斯沒有鲸鹿了?
不需要吧?
林深鹿這一瞬間,真的有些慌張了。
是太在意了,還是太刻意了?
林深鹿的手指有些抖動。
安慕溪也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沒看到,還是發現撤回了沒後續,所以沒回複?
安慕溪一直沒回,那感覺就像是林深鹿從沒發過一樣。
撤回了應該就看不見了吧?
林深鹿也不知道微信撤回的圖片是否還能被找到。
好煩。
當然林深鹿也沒回複海藍鲸的消息。
一張照片三個人都有,卻沒人有下文。
……
夜就這麽過去了。
林深鹿大概又一次失眠到了天明。
他清晰的知道每個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最早的是顔溫開車帶着奈何三姐妹直接返程……
因爲她們的房間距離林深鹿很近,開門關門,說話聲都傳入林深鹿的耳中。
第二個走的是熱蒂。
熱蒂要回家了。
在碦什陪伴了衆人最後一程,終于也要分開了。
當然林深鹿記得昨天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熱蒂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她答應若是不忙可以陪着林深鹿一起去喀納斯,畢竟作爲新缰人,她可以當個向導翻譯什麽的。
林深鹿還連連點頭答應。
而當熱蒂的門打開的時候,她離開了。
還會有後續的故事麽?
第三波走的人是李鹭,他一個人帶着貓兒和狗兒打車去了機場。
他的航班需要托運貓兒和狗兒,所以出發的時間不同,他先走了。
對這個路上偶遇的有愛心的男孩子,林深鹿确實有些沒處夠。
奈何……分開也是必然的。
中午時分走的人是海藍鲸。
海藍鲸還給林深鹿發了微信。
會孤獨的鲸魚:我要走了,下飛機告訴你。
少女誘拐犯:好的,我知道了。
會孤獨的鲸魚:不要來送送我?
少女誘拐犯:……不要……
會孤獨的鲸魚:那行吧,等我回來找你!
少女誘拐犯:???
少女誘拐犯:你不是準備回大理了?
會孤獨的鲸魚:是啊,我回大理是因爲要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來的,在喀納斯等我……
少女誘拐犯:我等你個溜溜球……
會孤獨的鲸魚:等我回來開莊園……我昨晚查到喀納斯有個莊園出兌……
少女誘拐犯:卧槽!
會孤獨的鲸魚:我現在有了鲸鹿酒店,鲸鹿客棧,鲸鹿旅店,剛好再來一個鲸鹿莊園……完美。
少女誘拐犯:再見。
……
林深鹿就慶幸啊,得會昨晚沒和安慕溪說什麽海藍鲸要走了,自己是一個人去喀納斯,這後續要是被發現了……豈不是更尴尬。
海藍鲸走了。
飛回大理。
而下午的時候,林深鹿終于出門了。
他要開車去送安慕溪何苦兒以及蘇寶兒去機場。
林深鹿可以不送别人。
但是不能不送這三個祖宗。
賽博坦克的車鑰匙被何苦兒給了林深鹿。
林深鹿的房車要是則給了何苦兒。
這一次何苦兒回去會帶着這一次315之行的資料和數據。
以及這些天林深鹿所寫的315自駕方案。
這是林深鹿答應林清晨的工作。
基本上在每天林深鹿寫完孤獨星球的稿子之後就會将當天的所去的地方的方案整理好。
而這兩天将完整的方案直接給了何苦兒。
不出意外的話回去的何苦兒就會成爲這次新的方案負責人。
而後續來315國道的日子多了去了。
有機會就将房車幫自己開回去。
沒機會就隻能自己開了。
反正車都是有備用鑰匙的。
這一點倒是不怕。
和安慕溪輕輕的擁抱作别,林深鹿肚子裏很多話想說卻沒說出來。
安慕溪的話更少,安慕溪隻是微笑着看着林深鹿。
安慕溪要和林深鹿說的話不在嘴上,在眼裏,在心中。
如安慕溪所想,這一次的分開或許是永遠的永不相見,或許是永遠的在一起。
但是安慕溪沒說,她想要的就是順其自然的情況下,未來是什麽樣的。
或許安慕溪在心裏都在罵自己,感情應該是争取的,去維護和堅持的,而不是放餌釣魚考驗的。
惡心麽?
安慕溪也在惡心自己。
但是對不起,當做沒這回事,安慕溪做不到。
去詢問,抱歉,安慕溪覺得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所以一切交給天意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蘇寶兒是第二個和林深鹿擁抱送别的。
“窩走咧,鹿娃子,哩照顧好自己哈……等窩下次再來看哩哈……”
林深鹿笑了。
自己是漂泊不定,居無定所的人,反而到需要蘇寶兒這個四海爲家的人來看望。
最後和林深鹿擁抱的人是何苦兒。
何苦兒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做。
但是何苦兒還是抱了一下。
就當是随大流了。
兩個人抱的時間有些久。
何苦兒輕聲在林深鹿耳邊說着:“叔……我要走了,再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其實和你相處這麽久,發現你這個人還挺有趣的……要不是你有了安姐,我或許……不過算啦,你身邊女人那麽多,那麽開客棧的漂亮小姐姐就足夠讓你爲難了,我就不跟着摻和了,希望下一次再見啦,感謝你的照顧……”
林深鹿的表情就在一直變化……
别愛我,沒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