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吧。”
青狐臉上笑容一僵,微微眯起眼看向突然出聲的遲旭,忍不住磨了磨牙,穩了穩心緒,“還是不要麻煩了,我.......”
“好吧。”
青狐頓住聲音:“???”
遲旭對上青狐的視線,勾唇一笑,笑裏帶着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挑釁,“既然這位先生覺得不口渴了,那我們就先坐下來吧,小白你快去幫我拿毛巾吧,我衣服都要濕光了。”
前半句是對青狐說的,後半句則是對計白說的,聲音要柔了好多度。
“嗯,好。”被遲旭的話一帶,計白沒有多想,以爲青狐是真的又不渴了,于是便轉過身去替遲旭拿毛巾。
等到計白離開了客廳後,青狐自然熟地走到沙發前坐下,狹長的眼睛斜着挑起看着遲旭,唇動了動,吐出“惡心”兩個字。
遲旭同樣走到沙發前,與青狐面對面坐下。
比起對方比較優雅禮貌的坐姿,他兩條大長腿上下疊放,翹起二郎腿,扯了唇角不甘示弱:“我再惡心,也比不上你這不男不女來的惡心。”
“!!!”青狐怒極反笑,眉眼彎起,“怎麽?你見過?這就知道小生不男不女了?”
“或者說--”他拉長聲線,意味不明地揚了揚嘴角,眼裏似有流光,周身的氣息魅惑又危險。
“你想試一試?”
“......”
遲旭盯着青狐看了許久,忽的垂腿開膝,換了坐姿。他微微俯身,左手的小臂橫在左腿上,右手則在濕漉的頭發上撸了一把,劍眉上挑,漆黑的眸子刹那間染上一層邪氣,舉止投足之間暗藏着一股不容人忽視的強烈的進攻氣勢。
他的嗓音低沉:“你想試試?”
“......原來你是gay啊。”被遲旭的話驚了下,青狐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遲旭一會兒,随即他身上的氣息一變,又成了平日裏那副懶洋洋的姿态,語氣裏糅雜着四分明悟六分放心,聽得遲旭心裏不由地犯嘀咕。
這家夥該不是個變态吧?
還是說。
喜歡男人?
這般揣測着,遲旭瞧着青狐的眼神便變了幾許。他正準備換個比較正常的坐姿,耳邊就傳來了一聲帶着輕微疑惑的“嗯”,大腦尚未反應過來,身體就先行動了。
計白拿着毛巾站在通向衛生間的廊道與客廳的拐角處,看着前一秒還坐姿放蕩不羁後一秒就正襟危坐的遲旭。幾秒之後,她走近遲旭,把手中的毛巾遞給他,并在對方伸手來接的時候開口道:“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遲旭伸到半空的手僵硬地頓了下,而後動作自然地接過毛巾,又語氣自然地問道:“什麽?”
計白想了想,繼而搖了搖頭。
“想不起來了。”
“好吧。”遲旭無奈一笑,把毛巾蓋上自己的腦袋,胡亂地搓了幾下,“等你想起來再和我說。”
“嗯。”計白應了聲,像是想到了什麽般,她轉過身看了看青狐又看了看依舊呆站在門前的宋明智。
抿了抿唇,她開口清清淡淡地喊了句“青狐”,聲線平穩無波,聽上去和尋常沒有什麽兩樣。
然而青狐在聽到計白喊他之後,眼皮不由地跳了兩下。他擡眼和計白對視了下,很快就好似心虛一般地錯開視線,擡起手用寬大的袖子掩唇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好了好了,我曉得了。”青狐轉了轉眼珠,嘴上說着話,行動上卻沒有要幫宋明智解開狀态的趨勢。
到底還是不喜歡這個能夠讓他家這個小孩産生情緒波動的男人。
如今好不容易見了面,他自然是要抓緊機會好好整頓作弄一下對方。
而且,誰叫這個男人這般沒有定力,他的媚術十次有九次沒用,這樣都還能中招。
怪他咯?
青狐微微斂起嘴角的弧度,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眸光閃動,他在腦中快速搜索想着如何忽悠計白,讓她再忽視這個男人一段時間。
至始至終,青狐都把宋明智當成了遲旭。
而遲旭本人,他正用目光在計白和青狐之間來回掃視着。手指随意地隔着毛巾在腦袋上揉搓了幾下,覺得差不多了便扯動嘴角,不甚愉悅地強行在計白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小白,都這麽久了,你都還沒有爲我介紹介紹這位是誰呢。”
“抱歉,我覺得你不需要知道。”那邊計白還沒有所反應,青狐卻是立即出聲道,明顯不想讓計白和遲旭有所交談接觸的意思。
行爲相當幼稚,而且還将先前打算忽悠計白的話都給抛到了腦後去了。
“哦?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麽厚顔無恥的客人過。”
“呵呵,比起你來,我也隻是略懂皮毛而已。”
......
聽着兩個男人你來我往的鬥嘴,計白默默地走到宋明智身邊,她踮起腳,輕輕拍了幾下宋明智的臉。見人還沒有恢複的迹象,便将人帶到飯廳那邊,尋了張椅子讓其坐下。
而她則繞到宋明智的後面,手指靈活地在他的脖子後面某幾個穴位按照特殊的順序按壓了幾下--
等到她收回手,宋明智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下,随即轉過頭來,一臉懵逼地看着她,“嘎?”
計白:“?”
計白眨了下眼,似有不解地低頭瞧着自己的雙手。
她弄錯了嗎?
“小嫂子,你們幹嘛呢?”
計白聞聲擡頭,隻見宋明智正趴在椅背上,歪着頭尋了閑隙之處津津有味地看着遲旭和青狐鬥嘴,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奇怪狀态。
“啊?”計白扭頭順着宋明智的視線看去,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得好像挺開心的,她瞧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好吧。”宋明智見從計白這兒得不到答案,眼珠子一轉,下一秒他直起身,沖着那邊兩個男人喊道:“你兩幹啥呢,怎麽吵吵歪歪的跟個娘們似的?!”
“......”
空間靜默了3秒。
遲旭和青狐像是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幼稚行爲,相互一笑,同時看向宋明智,确切地說,是他身前的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