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騙鬼呢!
萬紹菁越發對遲旭的話感到好笑,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男人是爲了能夠修改條約,什麽話都能說出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很厲害啊。
大約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萬紹菁視線的餘光忽地就偏見男人又動了動唇角,下一秒她果然就聽到了男人那低沉的嗓音。
“因爲我們小白的身份特殊,所以她的身份資料是機密。”
先是聽到說自己未成年,後又聽到自己什麽機密身份,一直對之遲旭和萬紹菁兩人之間的互動沒有過多關注的計白終于有所動容。
她秀眉皺蹙,眸子微轉,視線準确無誤地停留在了遲旭的身上,停頓在紙上的手指微微蜷曲着,小拇指無意識地勾了勾,似有什麽舉動将要做出。
對于自己一時嘴快無意間又踩到自家小姑娘雷點的遲旭暫時還沒有發現計白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現在正占據上風,威脅萬紹菁,“你也看到了,像我們這種機構的人,身份基本上都是假假真真,你們拐騙未成年的罪行,真的要承擔嗎?”
“不過我也不難爲你,我說的這些,你可以回去和公司上層讨論一下,畢竟這可是直接影響到你們公司的聲譽問題。”說到這裏,遲旭故意停頓了下聲音,無辜笑道:“如果真的讓你們公司因此受損了,那我也沒辦法了。”
沒皮沒臉地表現出自己的無賴态度,萬紹菁聽着遲旭的話,又瞧着他的神情,隻覺得一口老血悶在心口,就差吐血而出了。
資料不多,遲旭也不可能将所有的資料給一個外人看,但是光是萬紹菁手上那一丢丢的資料,就已經足夠叫她同意修改條約。
因爲在資料上面,計白的身份是國家超能力刑偵小組組員。
但凡是和國家搭上勾的,做生意的從根本上就已經失去了優勢。
俗話說民不與官鬥不是沒有道理的。
萬紹菁知曉隻要将計白的這一層身份拿出來,她以及公司都隻能讓步認輸,不過到底還是估計到身份,隻拿年齡來說事,給雙方都留下了退步的空間。
她沉默着想了半晌,最後才出聲道:“這件事,我得和上層商量一下,我做不了主。”
這話,遲旭壓根不信。
“我聽說萬小姐和嬴先生已經結婚三年多了吧,感情也是蜜裏調油,公公婆婆待你也不錯 ...... ”遲旭說着便停住了聲,說一半留一半的話讓人忍不住遐想連篇,至少萬紹菁就不小心踩進了他的套路,下意識地猜想了許多。
萬紹菁在心裏琢磨了一陣遲旭沒能說出口的話是什麽,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人修改合同。”
“好,慢走不送。”
遲旭在達到自己的目的後,便立即笑眯眯地下着逐客令,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因此無論萬紹菁此刻的内心是怎樣的憋屈,也不會失了風度,于是她站起身高冷地朝遲旭輕輕颔首,然後轉而瞧向計白,道:“這個劇本你可以不用看了,之後的事宜安排,等我的通知。”
其實萬紹菁根本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若是放在往常,像遲旭這種蹬鼻子上臉要修改合同的人,她是完全不會理會的。想要簽進天域公司的人有大把,不差這一個。
但是問題就在于他們還真就差計白這一個人。
公司對“超人姐姐”這檔節目的投資力度很高,期待值也很高,自然就要在方方面面做到最好。
而且如果不是因爲怕其他公司到時候對這檔節目的幹擾破壞,嬴旌臣是一點兒也不想将這塊蛋糕給分出去,他一家公司獨吞了最好。
因爲被遲旭氣到了,也有幾分被自己氣到的緣故,萬紹菁在給計白說完話後,便直接轉身走人,态度較以前要沒那麽友好了。
“别擔心,她不敢對你怎麽樣的。”看了萬紹菁離開的背影一眼,遲旭轉過頭便瞧見了計白正皺蹙着眉看着門口的方向,于是他想了想寬慰道。
就他給小姑娘搞的那個身份,若是聰明點,不論是萬紹菁本人還是她身後的公司,都不敢對小姑娘甩臉色看。
畢竟小姑娘的身後可是站着國家。
“這是什麽。”
計白沒有在意遲旭的話,她看着先前萬紹菁坐着的椅子上放着的資料,有些疑惑。
“這個啊。”遲旭聞聲順着計白的視線看了一眼文件,彎腰拿起它,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地捏住文件的一角,也不知道是怎麽做的,從他的指尖所觸及的地方開始,慢慢地延伸出一片薄薄的冰,“這是我給你随便弄的假資料,用來應付他們的。”
說完,遲旭的手指微微用力,原本還是紙張狀态的文件瞬時之間破碎,和冰混在一起成了冰渣,在空中綻開一朵小小的煙花,于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之下,顯得十分夢幻。
“不過現在已經用不上了。”
随着遲旭的話音落下,空氣中的細碎冰渣消失無痕,唯有地面之上幾乎可以忽視不見的細小水漬證明文件曾經存在過。
計白的目光從空中移至到遲旭的身上。
男人薄唇微揚,深邃立體的五官,兩道一對又黑又長的劍眉透着一股威懾力,腦袋在光線下渡上了一層亮光,整個人正氣凜然,像極了話本裏從少林寺出來的正派人物 ......
計白的打量在心底一掠而過,她看着遲旭忽然贊道:“很厲害。”
“厲害嗎。”
“嗯。”
遲旭擡起手,食指和中指做了一個打響指的動作,下一秒他的指間便憑空出現了一支冰做的冰糖葫蘆。
他将冰糖葫蘆送給計白,然後拉過椅子坐在計白的身邊,聲音有些輕快。
“這是我本來的能力,我還能玩出很多花樣。”
計白垂目盯着自己手中拿着的冰糖葫蘆看了幾秒,忽地将其湊近嘴巴舔了舔,耳邊是遲旭充滿笑意的聲音:“傻的,這是假的,沒味道的。”
“冰冰涼涼的。”計白擡眼看向遲旭,那雙微微彎起的墨黑色的眼眸就那麽突然地撞進了某人的眼裏,叫他聽到了花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