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位置是在市中心偏下方的位置,基本上可以說是半隻腳踏進市中心範圍的那種情況,所以才會有小吃街這種東西的存在。
因爲這會兒是已經快晚上了,遲旭帶着計白從醫院裏溜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沉了。
小吃街裏的店鋪都陸陸續續地開門了,該擺的攤位也都擺出來了,他們還沒有走進小吃街,鼻翼之間便湧進了一股難以描述的香味,那種叫人口水分泌加速的氣味,實在是讓人越發覺得饑餓。
遲旭還好一些,他低頭去看站在自己身側前方的計白,對方已經不知覺地往前走了幾步,從原本和他并排而站變成了兩人一前一後的姿勢。他忍不住勾唇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走吧,想吃就去吃吧。”
隻不過這裏看起來應該是沒有糖葫蘆了。
聞言計白回過頭看了一眼遲旭,而後便轉過頭,腳步一動,像隻蝴蝶似的在各個攤位面前停留,又要往店鋪裏走走,他們都還沒走掉小吃街的三分之一路,計白的手中便拿滿了吃的。
好在計白買的東西多,吃的速度也不慢,于是遲旭的手上垃圾袋的數額就越來越多。
這地方竟然沒有多少垃圾桶。
“來瞧一瞧看一看咯——”
“那是什麽,快去看看!好像在搞什麽活動!”
......
熙熙攘攘的聲音伴随着人流的移動,遲旭來不及多想,連忙上前一步,用空着的那隻手将走在前面正一心往小吃攤走的小姑娘給攬進了懷裏。而就在他的動作剛剛停下,他就感覺到旁邊有幾個人撞在了他的胳膊上,随即匆匆忙忙地往前方擁擠而去。
遲旭看着幾人遠去,收回視線低下頭朝自己懷裏的計白擔心地問道:“沒事吧。”
然而不知道是因爲周圍的聲音太多太雜,還是因爲計白的心思全都在吃的東西上面,她對遲旭的話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
見此,遲旭抿了抿唇角,微微俯下身湊到小姑娘的耳邊,再次詢問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這一回懷裏的人終于有了反應。
他隻覺得臉側的小腦袋動了動,下一秒他的瞳孔便不受控制地猛地縮放了一下,周圍的聲音像是突然被按住了停止鍵,外界的聲音全部都噤住了聲,他的耳裏隻聽得見兩人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半晌之後,遲旭看見距離自己隻有幾厘米距離的屬于少女的水靈靈的大眼睛忽地眨了下,他能看見對方又長又密的睫毛輕輕顫動着,并且他似乎能夠感受到那睫毛在自己臉上輕輕刷過的觸感。
計白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面色淡定地将頭往後移了移,拉開兩人的距離,緊接着便瞧着似乎正在兀自走神的男人疑惑地“嗯”了聲,而後正準備說話時,一道熟悉的尖叫聲突然就傳入了她的耳裏。
她循聲望去,隻見不知何時宋明智和許一蔓兩人已經站在了他們的不遠處看着他們,其中宋明智一臉的調侃,而許一蔓則臉色變化莫常,剛剛的尖叫聲就是她發出來的。
“你你你你們!”注意到計白的視線,許一蔓眼睛睜大,伸出手指指着計白和遲旭,顫抖着聲音說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些什麽。反倒是站在她身邊宋明智要正常的多,他伸手把許一蔓的手給攬了下來,然後說道:“你幹嘛呢,是不是吃多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才吃多了!”
“啧,這天都還沒徹底黑,你就開始睜眼說瞎話了。”
“滾滾滾。”
瞧着宋明智和許一蔓兩人突然開始旁若無人地鬥起嘴來,計白眸光微動,注意力下一秒就落在了不遠處賣麻辣燙的攤位上,腳步一動便想走過去,結果卻發現自己被人給禁锢住了。
于是她頓住腳,側頭朝遲旭問道:“你能放開我嗎。”
“嗯?哦,好的。”聽到計白的話,遲旭恍然回過神,匆忙松開了半抱住小姑娘的手,繼而又像是爲了解釋一般說道:“我剛剛隻是怕你被人給撞了,現在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說着話的同時,他擡起頭看向還在喋喋不休鬥嘴的兩人,眉頭下意識地皺了皺,但是很快又舒展開來,緊跟在自家小姑娘的身後,盡職地幫忙拿東西還有付錢。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這幅模樣落在宋明智和許一蔓的眼裏,引起了怎麽洶湧波濤。
“你老實跟我說,遲大和這小姑娘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兩人鬥嘴,宋明智永遠都是勝許一蔓一籌,不過若是拼武力值,宋明智卻是要哭的。這會兒許一蔓已經歇了鬥嘴的心思,她直接上手扯住宋明智的耳朵,皺着眉氣勢十足地問道。
許一蔓雖然說在容江市待了有那麽十天半個月的時間了,但是更多的時間裏是和宋明智混迹在一起的,而且尋常她去醫院看望遲旭的時候,都很難碰到計白,因此除了遲旭動手術的那一天外,她和計白見面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向來沒能見過遲旭對哪個人這樣的許一蔓,此刻内心的滋味是十分複雜的。
“什麽怎麽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啊。”
宋明智嘴上“嗷嗷”叫了兩聲,連忙伸手抓住許一蔓的手,試圖拯救自己的耳朵。手上動作不停,他也沒忘回答對方的話。
“别給我打哈哈!”然而他的解釋非但沒能叫許一蔓松開手,反而更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讓宋明智忍不住道:“不然呢,你自己心裏有想法,幹嘛非得要我說出來,簡直了你,快給我松開,你這個瘋婆子。”
一番話,似罵似怨。
許一蔓聽了,意外地沉默了下,随即松開了手,什麽話也沒說,動了腳步跟上了已經走遠了的遲旭和計白,留下宋明智一人留在原地揉耳朵。因爲走得太快,所以她并沒有聽到宋明智的嘀咕聲。
“這麽兇,活該遲哥不喜歡你,換成我,我也 ...... ”嘀咕着,宋明智的聲音頓了下,眼裏眸光閃爍了一番,最終放棄似的歎了口氣,腳步一邁,匆忙跟上三人,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他幾近無聲的歎息,“喜歡一個人真是夠遭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