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廣的話讓譚堯瞬間醒悟過來,想到自己前幾分鍾傻兮兮地說了一番讓遲旭和計白陷入尴尬處境的話,他下意識地就用目光去尋計白和遲旭,投以歉意的目光。
好在計白和遲旭兩人看起來好像并沒有在意,一人看着虛空一點兀自發呆,一人則揚着唇角依舊有退有進淡然自若地和周一廣交談着,并且三言兩語就讓人沒了脾氣,甚至還笑呵呵地和他聊天。
譚堯眼看着遲旭已經将事情都給解決了,便不由皺起眉思索起來,他尋常不是這樣的。不論是做事還是說話,他向來有條有理,考慮周到,剛剛怎麽就像中了邪一樣什麽都給說了出來?
他百般不得其所,殊不知其實他能夠這麽老老實實地将話都給說出來,其中有很大的原因在于顧玉娘使的怪。
顧玉娘這人吧,早年修過心理學以及一些行爲學,會一些類似于催眠暗示的小技能,剛剛在和譚堯說話的時候,她一些看似自然尋常的動作,配合着話語,不知不覺間就給了譚堯暗示。
她的暗示隻是想讓譚堯說出來這裏的真實目的而已,好在譚堯的目的真的就是來做一個廚子,否則就真的要壞事了。
說起來,顧玉娘這個小技能是時靈時不靈的,譚堯也算是中了頭彩了。
“叔叔?”
遲旭他們細碎的交談中,突然一道童音穿插了進來,還帶着睡意的朦胧嗓音讓幾人不由地停住聲,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其中譚堯的反應最是激烈。
他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就條件發射似得轉過了頭,視線快速掃視着,最終在瞧見說話的小孩後,十分驚喜地開口道:“舟舟,你怎麽在這兒。”
“哎,你爸說你要參加個節目來着,不會就是這個節目吧?”譚堯在問完話後,像是想到了什麽,越發表現得驚喜起來。他在前些天就被自家哥哥告知,侄子要去錄制一個節目。
但是究竟是個什麽節目對方也沒說,左右也不會害着自家孩子,所以他也沒有多問,這會兒在這裏瞧見自家侄子,瞬間就想明白了,這親人之間的緣分,果然還難預料。
“叔叔!”待确定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叔叔後,譚舟舟終于露出了些許笑容,神情也放松了下來,整個人從沙發上蹦跶下來,直接沖進譚堯的懷抱中。
這一變故看得客廳的人都是一愣,不過個個都反應得很快,顧玉娘看着譚堯笑道:“真巧啊,你竟然和舟舟認識,這樣也好,這下舟舟你不害怕了吧?”
說到後面的時候,顧玉娘的視線便從譚堯的身上移至到了他懷裏的譚舟舟身上,這話并非是客套,而是她的真心話。
譚舟舟是一個比較内向膽小的孩子,會來參加這個節目是因爲他的父親希望他能夠變得開外向勇敢一點,再加上有那麽一些的關系在節目組裏,所以就被塞了進來。
平時若是有熟人在身邊,那還好,不會害怕外界,可是一旦沒有了熟人,就會變得異常不安。偏生譚舟舟這孩子又乖巧懂事的很,即便心裏不安也隻會無聲地自己哭着,不吵也不鬧,反而更加棘手。
因爲他根本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聽不進去旁人的話。
幸而譚舟舟和周妙是認識的,因此前面的拍攝都很順利,可是現在周妙出事了,剛剛譚舟舟就是因爲醒來瞧不見周妙,而周妙也沒有做任何的留言。
于是就讓譚舟舟打開了淚腺的開關,淚珠哒哒哒地往下掉,怎麽哄也不管用,工作人員實在是沒法子了,這才抱着孩子跑到這邊來找周一廣。
先前計白和遲旭他們在飯廳裏聽到的吵嚷聲就是因爲這件事。
由于勸不動,顧玉娘隻好讓譚舟舟窩在自己的旁邊哭着,加上小孩個頭又小,就被顧玉娘的身影剛好給擋住了,以至于譚堯打從一開始就沒發現自己的侄子在這兒。
“怎麽哭成小花貓了?”譚堯抱了抱譚舟舟後,就将人從自己的懷裏挖了出來,看着侄子臉上的淚痕和紅彤彤的眼睛,頓時柔着聲開始哄了起來。
自己侄子的壞習慣譚堯是知道了,他一邊心疼地哄着侄子一邊在心裏抱怨起來自己的哥哥,明知道舟舟的怕生,還把人給送來怕什麽節目,本以爲侄子身邊會跟着熟人,眼下這樣式看起來,有個鬼的熟人!
這邊已經安了心,被譚堯溫柔地哄着的譚舟舟這會兒也不害怕了,他擡起頭瞧着譚堯小聲說道:“周阿姨不見了,我找不到她,害怕。”
“周阿姨?”聽到譚舟舟的話,譚堯愣了下,而後想起來自家侄子口中的周阿姨是何方人物。他們家認識的姓周的人不多,而譚舟舟也認識的更是少之又少。
唯一能夠讓譚舟舟上心當做自己人的也就隻有周妙一人了,這姑娘是個超模,和自家老哥談了挺久了,聽說過些日子兩人就要結婚了。
如果周妙也在這的話,譚堯就沒有再覺得自己老哥把侄子放到節目組裏來有失妥當了。
“诶?那你怎麽不問問别的阿姨你周阿姨去哪兒了?說不動你周阿姨隻是去做什麽事情了呢,你一個小男子漢,可不能再哭了。”
話是這麽說着,可譚堯知道自己的話并不會對譚舟舟有什麽作用,畢竟類似于這樣的話,他,他哥,都要說破嘴皮子了,都沒能讓譚舟舟改了這種一瞧不見熟人就哭的壞習慣。
不過好在若是熟人走開前有說清楚去做什麽,什麽時候回來,譚舟舟倒是不會變成這樣,因爲他心裏有了底,自然就有了安全感。
“他們不告訴我。”譚舟舟嘟着嘴朝自己的叔叔控訴着,那些人隻告訴他周阿姨去做事情了,可是又不告訴他周阿姨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這他哪能依啊。
譚舟舟脆生生的話在客廳裏響起,幾乎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瞬時之間氣氛就變得有些沉默了。
周妙已經死了,他們又怎麽和小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