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都是專業的工作人員,哪怕是在這般惡劣的天氣,一個偌大的棚子以周妙的屍體爲中心給撘了起來。
介于遲旭的要求,這個棚子搭着和尋常棚子的模樣有些不同,它是兩面透風的,風吹着雨一下子就能夠吹進來了。
“這樣.......”周一廣看着這個不倫不類的棚子欲言又止地瞧着遲旭,這樣搭起來,有和沒有有什麽區别?他們的工具不是照樣淋雨嗎?!
有心想找些人當人牆擋一下雨,結果還沒開口,遲旭的嗓音就響了起來,“留下一兩個人就行了,其他的人該去哪就去哪,人太多容易破壞現場。”
爲了不破壞現場,先前搭棚子的時候,遲旭都是親自在旁邊看着指揮着,讓人盡量不踩到周妙周圍一米距離的泥土,以免将一些線索給搞沒了或者混淆了,那就難辦了。
“.......那留下兩個會操作燈光的,其他人都回去吧,記得把小孩給看好了,别出事了。”聽了遲旭的話,又因着對方警察的身份,周一廣幾番猶豫之下,還是照着遲旭的話做了。
至于工具會不會被雨水打壞,費用到時候讓上頭的投資者出吧,反正大佬多的是。
周一廣在心裏不負責地想着。
工作人員一走,現場頓時就空曠了許多,留下來的隻有遲旭,計白,于舟,然後譚堯四人,外加顧玉娘那邊的四人,加起來一共八個人,看着人多,但和剛剛的十幾二十人相比較起來,還是少了的。
“小白,你和于舟先來說說你們當時的情況。”
“嗯。”計白應了聲,然後挪動腳步走到了周妙的右手邊上,緊接着于舟的話就響了起來。
“當時我和白姐就是這樣站着的。”說話的時候,于舟也已經換了站位,“那時候周小姐是趴着的,是白姐最先發現的,然後将人給翻過來的。”
所以當時的計白其實是站在周妙的左手邊上的,隻不過人翻了個面,就成了右手邊了。
“應該還要再往那邊走幾步。”于舟掂量着比劃了兩下距離。
顧玉娘疑惑:“你們當時爲什麽會半夜出來。”
于舟:“......”
計白:“餓了。”
是她想的那樣的嗎?顧玉娘聽到計白的話,頓時有些繃不住表情,忍不住那眼睛不住地打量起計白來。
這個嘉賓,是萬紹菁推薦進來的,她對對方的印象其實挺深的,一方面是對方缺少幽默感和綜藝感的僵硬坦度,另一方面是對方那把武器,至今爲止他們都沒能将纏繞在上面的布條給解開。
又因爲這是被人的私有物,也不好直接破壞,所以現在還放在村長家的院子裏。
别問爲什麽不給拿回來置放在節目組的雜物間裏。
那麽重的東西!是人能夠拖動的嗎!
“餓了的話,平常人也不應該來這種地方吧?”而且這個地方距離計白的住處點可不是很短距離。
這般說着,顧玉娘便在心裏懷疑上了計白和于舟,這兩人的舉動實在是太怪異了。
于舟看看顧玉娘又看看計白,然後忽地揚起嘴角,笑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們也不想來這麽遠的地方找吃的,可是你也知道節目組給我們白姐發的食材有多少。”
“沒有辦法,剩下的那些食材都是留着給小嘉賓吃的,我們白姐的胃口極大,真的是餓得慌了,若是不出來找吃的,你們節目組會給吃的嗎?”
他似是而非地回答着顧玉娘的問話,實際上仔細琢磨,卻能夠發現他根本就沒有正面地回答顧玉娘的問題,但又叫顧玉娘明知如此卻又不能夠繼續問着。
因爲于舟話裏的意思就一個,那就是你一個節目組那麽扣讓嘉賓吃不飽還不準嘉賓自己出來找吃的?
說實話,如果計白真的問節目組要吃的,還真會被拒絕。
“.......那也不該跑到這麽遠來吧?”顧玉娘噎了噎聲。
“本來也不想來這麽遠的,但是天黑天氣還這麽糟糕,我們就迷路了。”
于舟光明正大地說扯着謊話,偏生神情認真的很,顧玉娘窺探不出這個理由的真假性,于是隻在心裏給計白和于舟打上了懷疑的标簽,然後才轉頭去問遲旭:“遲先生,你看看,周小姐究竟是怎麽出事的?”
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謀殺?
遲旭在一來到現場的時候就已經在不着痕迹地觀察起來了,這會兒聽到了顧玉娘的話,他便直接走到周妙的身邊,半蹲着身,手在周妙的臉上,脖子上,胳膊上等一些肉眼可看的地方檢查了一番。
周妙被發現的時候是趴在地面上的,面上和衣服上都沾滿了泥土,隻不過後來被翻身過來後淋了一段時間的雨,雨水将其沖刷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地方還殘留着泥漬之外,倒是挺幹淨的。
“表面上,并沒有明顯的傷痕。”看了半晌,遲旭站起身沉吟着,“不過有可能是腦袋受了傷,對了,小白你先前有說過,聞到了血腥味?”
計白被遲旭突然點名,她“啊”了聲,從走神中回過了神,點了點頭。
“這種天氣,你當時還能夠聞到血腥味,很有可能當時距離周妙的出事并沒有過多久。”遲旭掏出手機,調出之前和計白的通話時間,問道:“你是在一看到人後就打電話過來了,還是?”
計白搖頭,“沒有立即打。”
一旁的于舟補充:“那時候我們看了下這人是誰,然後讨論了幾句話,大概就五分鍾的時間吧,我們才想說給你打電話的。”
聽着于舟的話,遲旭突然有點慶幸自己将于舟給安排到了計白的身邊,不然就說今天這事吧,如果沒有于舟跟在身邊,自家小姑娘會做出怎麽樣的事情來,可就難說了。
甚至有可能直接卷進嫌疑之中,雖然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小姑娘現在依舊渾身是嫌疑。
可是好歹不是還有個人能夠口齒清晰地說出當時的情況嗎?
“嗯,我知道了。”遲旭收起心思,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