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旭這麽一搞,天都已經亮堂了半邊天,他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
六點十分。
“讓他們都休息一下吧。”遲旭對周一廣說道。
這些人一夜都沒能休息好,剛剛還被他給弄醒陪着一起研究周妙的屍體。到底不是他自己的下屬,使喚起來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于是他在說完這話後,又補充道:
“要是能弄來早餐,就給他們準備一份,錢算我的。”
“不不......不用了,是我們麻煩你了,這錢我來出就好。”聽得遲旭此言,周一廣回過神連忙擺手和遲旭客氣上了。
遲旭觀他面色略顯蒼白,言語神情之間已然少了最初見面時的穩重,瞧着反倒有些慌張害怕。
他動了動眸子,不着痕迹地掃了一眼對方的手以及眼睛,而後淡笑着點了點頭,沒有和周一廣糾結該誰來付這早餐錢。
“我看這天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該晴朗了,對了,你們錄制節目應該是有在屋子裏安裝監控器的吧?”
“有的。”
遲旭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周一廣沒有繼續言語,後者并不愚笨,幾乎瞬息之間就明白了遲旭問這個問題的用意,“我去讓人把監控調出來,不過因爲隐私原因,我們的監控器隻在一些比較公衆場地有安裝。”
比如門口,客廳。
聞言,遲旭表示理解,他在出口詢問之前就想到了這一點,周一廣的話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左右他本就是因着計白的緣故才會插手這件兇殺案,等到出了村莊,自然就有更專業的警察人員來接手案子,監控内容不完整,該煩惱的是他們。
在周一廣去尋人要監控内容的時候,遲旭也沒閑着,他先是看了幾眼在小角落裏默默交談的顧玉娘和譚堯,而後不甚在意地腳步一轉,便往二樓的方向走去。
他倒是沒有想幹什麽,隻是單純地想上樓,樓下的人太多,瞧得他有點心煩。
腳步在計白房間門口來回踱了幾步,遲旭有些猶豫要不要敲門,他怕小姑娘還在睡覺,怕他這一舉動會吵到對方。
正當他準備去外面小客廳的空地上呆一會的時候,他眼前緊閉的門突然就被人從裏頭打開了。
“你還沒睡?”遲旭愣了下,很快反應回來,壓低聲音朝計白問道。一邊問着,他的視線一邊打量着對方,已經長到肩膀的頭發因爲沾了水後幹透,有些微微往外翹起。
身上的衣服有些皺,應當是睡覺所緻。
看樣子是睡過了。
不過小姑娘的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是十分的清明,看起來不像是睡過的樣子。
“沒,不困。”計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給遲旭解釋着。她本來是有困意來着,結果躺下還沒多久就發現無論如何都睡不着了,于是便起來玩手機。
剛剛感受到門外有人在徘徊,氣息有些熟悉,所以她才打開門來看看。
“睡不着嗎。”聽了計白的話,遲旭微擰起眉想了想,随即勾唇一笑,“睡不着的話,我們來聊聊天吧。”
遲旭原本想着小姑娘睡不着應當會很無聊,他正好這會兒也沒什麽事情,陪對方聊聊天也幫忙解悶。
然而他的話剛剛落下,視線的餘光就瞧見了小姑娘手上泛着亮光的手機,屏幕上面正閃現着遊戲的圖标。
這就有些尴尬了。
眼下的情況看起來倒像是他打擾了對方玩遊戲。
本以爲對方會開口拒絕自己的陪聊,遲旭沒想到他沒等來拒絕,卻瞧見小姑娘十分淡定地将手機上的遊戲關掉,而後側了身讓他進去。
“坐着聊。”
“好。”
遲旭先前進過一次這個房間,對裏面的布局早已掌握地一清二楚,因此他在進門後就有些尴尬了。
因爲房間裏面是沒有椅子的,兩人要想坐着聊天,就隻有一張床可以坐了。
“坐吧。”如同遲旭預料的一般,計白在進門後,就招呼着他在床上坐下,神情淡然,反而顯得遲旭内心的心思有些肮髒了。
遲旭偏過頭,擡手掩唇輕咳了聲,壓下自己莫名其妙湧起的尴尬,然後落落大方地在計白的身邊坐下。
兩人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現在隻是坐在一起聊聊天而已。
有......有什麽好糾結的。
“剛剛我們在樓下,檢查了下周妙的屍體。”遲旭清了清喉嚨,開口給計白說起了他們在樓下的種種發現,在說了如何判斷出周妙的死亡時間後,他的面色神情稍稍變得嚴肅起來。
有些小細節的發現他剛剛并沒有當衆說出來,人多眼雜,誰知道那些人裏有沒有動手的人。
“因爲外面的溫度過低,而且雨水将附近的痕迹都給沖洗掉了,如果不是因爲你說聞到了血腥味,我還不能那麽确定她受過傷。”遲旭緩緩說道。
當外界溫度低于人體溫度時,人體的血液流動速度是會慢慢減緩的,若是尋常人這倒是沒有多大的問題,但如果換成是一個已經死亡的人,那麽血液流動速度的變慢,會漸漸讓其停止流動。
這樣一來,若是傷口不大,那麽除非用精确的工具來檢查,不然是很難發現傷口的。
“其實她的傷口并不小,隻不過因爲當時天黑雨又大,所以比較難以注意而已。”
遲旭給計白說了他在周妙後腦勺處摸到的傷口,室内溫度高,即便對已死之人的血液循環系統沒有什麽影響,但也有些許作用的。
至少讓遲旭發現了周妙的傷口。
“傷口摸着的形狀,像是被人用什麽鈍器給打的,是一擊斃命。”
“是個男人。”
遲旭搖了搖頭,笑道:“或許是個力氣大的女人呢?”比如像你一樣。
後面半句遲旭沒有說出口,但眼裏的挪渝卻是顯然易見,叫計白看得一清二楚,她想了想,點了點頭,贊同了遲旭的想法。
畢竟如果是她的話,根本就不用多大力氣,就能将普通人的腦殼給打碎了。
遲旭并不知道計白腦中的兇殘想法,他繼續說道:“實際上,這并非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傷口的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