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旭追到計白的時候,對方已經在原地休息一段時間了。
他微微喘着氣,拿眼睛的餘光去斜視了一眼計白,調整了下氣息,開口問道:“你怎麽了,這裏是哪裏?”問着話的同時,他打量着周圍。
越觀察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爲這裏就隻是一個山坡而已!
計白垂着眸沒有理會遲旭的問話,她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然後站在一棵樹下仰着頭看向樹頂。
“怎麽?”遲旭這會兒已經平複下氣息了,他走到計白的身邊,學着她的動作擡頭看着樹上。
而這一看,就叫他看出了一些東西。
沒等計白開口,遲旭抓着樹幹動作靈活地就爬上了樹,而後在上面某一根有人胳膊粗的樹枝上瞧了一陣子,伸手從樹葉叢裏翻找出來一個東西。
望遠鏡!
遲旭低頭看了看站在樹下看着他的計白,然擡起頭将望遠鏡放置自己的眼前,往四處看了看。
在看到某個方向時,他的動作明顯一滞,并且停留的時間也比其他方向要長。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計白突然開口了,她清冷的聲音即便是從樹下傳來的,卻十分清晰地落入了遲旭的耳中。
她說:“你看到了什麽。”
遲旭聞聲沒有立即說話,他從樹上跳了下來,然後站在計白的身邊,目光盯着小姑娘看了半晌之後,這才古怪地說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看到了什麽?”
“嗯。”計白應了聲,沒有隐瞞遲旭。
兩人一問一答,彼此的話都說得很模糊,但卻不妨礙兩人溝通。
“好吧,能說說你的動機嗎?”遲旭指的是計白突然往這邊跑的動機。
“我剛剛,感覺有人在看我。”遲疑了幾秒,計白開口說道。
因爲她本身對外界的感知就比尋常人要敏感,而且她又和普通人不同,所以即便隔了這麽遠的距離,她依舊能夠捕捉到别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至于爲什麽反應會這麽大......
“我不喜歡這道視線。”計白這般說着,這道不知屬于誰的視線裏,帶着很濃的惡意,這讓她覺得很惡心。
不怕賊來偷就怕賊惦記。
這句話是青狐給計白說的,當時青狐的用意是想告訴計白,但凡感覺到旁人的惡意,不要給對方機會,直接動手錘人就好了。
當然了,青狐會這麽教,也是因爲有恃無恐。
像計白這種小姑娘,頂多就一些妖怪看不順眼,想要收拾她。
妖怪嘛,皮都厚的很,一般很難打死的,既然打不死那幹嘛不打?
至于人類嘛,青狐并不覺得計白這種交流廢,會給自己引來什麽敵人,最多就是小打小鬧,惡意不會那麽濃烈的。
所以自小從骨子裏被教歪的計白在感受到了如此深刻的惡意,第一反應就是這裏有個妖怪。
但是......氣息怎麽好像是個人類?
“現在下山的路給堵了,沒辦法将這個望遠鏡拿去提取指紋。”而且他已經破壞了上面的指紋,恐怕很難查到望遠鏡的主人是誰。
遲旭在心裏補充道。
“嗯。”計白輕輕搖了搖頭,她本人并不在乎這個望遠鏡的主人是誰,此刻她隻覺得迷糊。
因爲她無法确定這個在暗處觀察她的究竟是人還是妖怪。
遲旭掂了掂手中的望遠鏡,朝計白說道:“我們回去吧,這下咱們跑了很遠了,也不知道還能找的回去不。”
聽到遲旭此話,計白抛開糾結着的問題,眸子微動,轉而看向遲旭,視線在對方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
上面還隐隐有着沒有完全褪去的血色。
她皺了皺眉,動了動唇角道:“你剛剛是不是用了那個什麽能力。”
遲旭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眼角,然後反應過來,笑道:“被你發現了啊。”
如果動用了能力,他還真的趕不上小姑娘的速度,這個小怪物。
遲旭在心裏親昵地給計白起了個外号,隻不過他可沒這個膽量喊出來。
“你能夠用了?”聽到遲旭承認,計白擡了擡眼,眼中的神色透露出她的好奇,她想起了許久之前遲旭失控的樣子,現在于舟又不在她的身邊,要是對方又暴走了,怕是瞞不住消息。
遲旭苦笑,搖了搖頭。
“一點點的話,還是可以的。”
基本上當他調用了一定範圍内的能力時,基本是不會暴走的,他在使用的時候心裏有數。
“哦。”計白點了點頭,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說道:“封叔叔讓我幫你學着控制一下,你需要我幫忙嗎?”
這件事還是封熊在遲旭住院的時候,私下裏找計白說的,隻不過後來也不确定計白能不能壓制住遲旭,所以封熊在提了一次後,就沒有再提了。
現在計白也是看遲旭的樣子,忽然想起了這事。
計白的話讓遲旭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計白又看了一眼,來來回回反複了多次後才不确定地問道:“你會不會出事啊。”小姑娘這麽小小的一個,他怕把人打壞了。
此時此刻,遲旭已經選擇性地忘記了當初是誰把他給打趴下來着。
計白看着遲旭眨巴眨巴眼,反手往自己身後背着的重劍上一摸,腳步一退,做出一個欲要進攻的姿勢,“要打架嗎。”
“......”
久違的聽到“要打架嗎”這四個字的遲旭,此時看着計白一時之間不知該做如何的表情。
良久,他無奈地朝計白招了招手,“小姑娘家家的,别整天想着打架,我們先回去再說。”
聽到遲旭的話,計白想起來茅草屋那邊還有一樁兇殺案在那兒,現在的确不是打架的好時機。
于是她收起了要打架的姿勢,朝遲旭點了點頭。
兩人按着原路返回,中途遲旭發現其實他們剛剛發現望遠鏡的地方與茅草屋的直線距離并不太遠,但是由于中間隔了不少的樹和山坡,繞道而行的話就挺遠了。
發現這一點後,遲旭有些調侃地問着計白,“你爲什麽不直線跑過去?”按照小姑娘不愛轉彎的腦回路,難道不應該一股腦直線沖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