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旭嘴角噙着笑,神情淡定,好似隻是在和計白這個房子的女主人商量很普通的小事而已。
然而實際上,他藏在胸膛下的心髒在他說出這些話後,便猛然加快了速度,撲通撲通地跳着,心跳聲如同擂鼓一般在他自己的耳邊響起。
他甚至不免懷疑,這個聲音計白會不會也聽到了。
畢竟,真的很響。
計白聽着遲旭的話,原本沒有什麽精神的眸子漸漸染上古怪之色,定定地看着遲旭,直将要将人看毛了才挪開視線。
剛剛遲旭眼巴巴的模樣應當不是她的錯覺吧。
但是一個人突然做出與尋常時候性子不符的神情來,實在是有些古怪。
這邊遲旭還在自信地以爲掩飾住了自己的小激動和期待,殊不知他的眼睛已經暴露了他,而且還叫計白看得一清二楚。
他還以爲計白盯着他看是因爲覺得同住一個房間不太合适。
“咳.....你别多想,要不然我這段時間住在書房,你住我房間,這樣如何?”遲旭虛握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然後以退爲進,提出另一種解決方案。
從話上看,這樣的處理方案并非是遲旭所滿意和想要的,不過他知道這番話一說,最終的結果會是他想要的。
他心愛的小姑娘其實是一個心軟的女孩,肯定見不得他睡在書房裏的。
書房裏隻有書桌和椅子,沒有床也沒有沙發,睡的話就隻能睡在地上了。
然而遲旭自我感覺是挺自信的,可現實卻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也不知道臉疼不疼。
起初計白的确像是遲旭料想的那樣,見不得他睡在書房,搖着頭否決了這個方案,随即就在遲旭覺得十拿八穩的時候,她卻說:“你是房子的主人,睡在書房不好,還是我睡在書房吧。”
計白這個人别看長得水靈靈的,人實際上卻是糙的很。
“我對住的地方沒有什麽要求,有地方睡覺就好了。”所以卧室和書房都沒有差。
遲旭:“.…..”這個劇情發展并不在他的劇本中啊。
遲旭故作苦惱地皺起眉,然後在計白疑惑的目光下說道:“這可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住在書房裏,裏面什麽都沒有。”
話落,遲旭見計白似要說話的模樣,立即又開口道:“你也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你别忘了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了,财産共有,你對這幢房子是有使用權的。”當然了,他其他的房子也是同等的道理。
遲旭說完話,視線便鎖定在了計白的臉上,大有對方一說話,他就立即把話給駁回的意思。
隻不過此刻的計白正處在驚訝之中,沒有任何要說話的趨勢。
在計白的想法裏,她和遲旭的确是領了結婚證了,而且隻要對方不提離婚,那她也不會主動提起的。
不過即便是領了結婚證,她也隻是把自己放在一個房客的位置上,雖然這個房客一直都是靠着房東喂養,甚至不用交房租,但那也是房客啊。
一個不正經的房客而已。
也正是因此,計白從來都沒有想過遲旭會有這般想法。
财産共有。
這個詞計白很陌生,但不妨礙她理解。
“你……”計白秀眉攏起,眼神複雜地看着遲旭,似乎每次讓她有情緒波動的人都是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
“我?”
計白抿了抿唇角,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計白,然後便動了腳步,轉身走了……
走了……
了……
這什麽情況!?
遲旭突然一下子蒙住裏,随即便有些心慌,他心想,難道是他的話讓小姑娘誤會了什麽?
他真沒有想做什麽,想要兩人同房而睡也隻是想增加一下兩人的相處時間而已。
至于其他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他是真的沒想過。
小姑娘看着那麽小,遲旭還是想好好談一場戀愛來着,然後再想其他的事情。
各種想法在遲旭的腦中一閃而過,他的腳步卻在想着這些東西的時候自發地跟上了計白的腳步,甚至一邊走着一邊試圖給小姑娘說着,“還是我睡書房吧,這事就不要再争了,就這樣決定了。”
“.…..”
她什麽時候争過了?
計白本就沒有松開的秀眉又緊了緊,在眉心出擰出了一個疙瘩。
“你快上樓去休息吧,現在天還早,一蔓要晚上才搬過來,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搬東西。”遲旭心裏有些苦,後悔自己一時沖動給自己挖了坑,但表面上還是很體貼地給計白安排着。
計白早上出門的早,回來的也快,這會兒也就才早上十點半左右,距離晚上的确有一段很長的時間。
“這樣吧,我給你留些吃的,你要是餓醒了,就下樓來把吃的熱一熱。”事無巨細全部都在遲旭的腦中過了遍,最後他關心地問道:“要不我現在去給你熱一杯牛奶,牛奶有助于睡眠。”
原本遲旭還沒意識到自己對計白的感情時,就已經很細心地照顧計白了,如今明曉了自己的心思,那是恨不得将人給供着,捧在手心裏寵着。
“不用了。”計白搖頭,她一早上也沒做什麽,隻是說了太多的話而已,其實到了這會兒她的心情有那麽一丢丢的不美麗,因爲遲旭實在太煩了。
話太多了,和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計白在說完話後,就垂着眸子加快腳步,幾個呼吸間就走到了樓梯邊上,身後跟着的遲旭隐約在說着什麽話,都讓她自發地屏蔽掉了。
快速地回到房間後,計白想了想選擇去泡個澡。
放好熱水後,計白脫掉衣服,整個人都沉在了水中,炎熱的夏天,按理來說沒有多少人喜歡泡熱水的,可計白天生怕冷,這一浴缸的熱水對于她來說反而剛剛好。
她趴在浴缸的邊沿上,垂在水面上方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動着水,她在想一些事情。
剛剛遲旭在樓下給她說的一些話,她有些在意。
“真是奇怪的人。”計白想了會,忽地吐了口氣,輕聲嘀咕着,“要不然我也找點東西送給他。”
浴室裏的熱氣慢慢地将浴室籠上了一層薄霧,計白的身子往下一滑,竟是整個人都躺到了浴缸的底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