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旭喉結上下微微滾動了下，他輕聲“嗯”了聲，然後擡眼望了一圈四周，啓唇說道：“我剛剛就發現了，小白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些“人”都很奇怪啊。”

“是很奇怪。”計白贊同地點了點頭，而後疑惑地看向遲旭，“我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啊，我對你們這方面的東西沒什麽了解，知道的東西都還是你給我說的，你應該比我更了解才對吧？”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認真聽我的話，故意這麽問你的。對了，你還記得我被改造基因的事情嗎？”

計白點頭。

這件事還是這段時間裏遲旭跟她說的，因爲當時遲旭說話的語氣和神情都和平時不同，所以她就認真聽了進去，再加上時間過去得還不長，自然就還記住這些。

點了頭，計白便默默等着遲旭接下去的話。結果等了良久都沒能聽到對方出聲，她好奇地擡眼看過去，隻見對方低垂着眼睛，瞧不見眼中的神情。臉倒是能夠看清，可是卻是面無表情的。

看着這樣的遲旭，計白的心中兀的閃過一絲陌生感。感覺來的又快又突然，叫計白不由地擰起眉，下意識地提防起來。她的直覺一向很有用，由于心裏有了其他心思，計白在遲旭擡眼時，就将眼皮往下耷拉了些。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容易暴露自己的情緒，這是她的一個無法改掉的缺點，所以就隻能這樣做，一般情況下效果挺不錯的。

像是在驗證計白的自信行爲，那邊遲旭果然沒有發現計白的不對勁，他彎了彎嘴角，“這些應該和我一樣的，至于爲什麽長得跟我那麽相似，你真的想要知道？”

“嗯。”

得到計白的肯定，遲旭依舊保持着笑容，神情不曾有過變化。他沒有立即給計白說，而是伸出手握住計白随意垂放在身側的手，拉着人往前走。

“我們邊走邊說，說不準等會就走人跑到這邊來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計白垂眸看了一眼握住自己的大手，又長又密的睫毛下掩藏着她的複雜神情。

對方的手指很修長，可是掌心指腹處竟然沒有老繭，這讓人很奇怪。計白被遲旭牽着手的經曆沒有幾次，但是因爲從來沒有人跟她這般親近過，所以她對那幾次牽手經曆記得非常深刻，不論是當時的情形還是自己的感覺。

她記得，遲旭的手心手指上都有老繭，牽着她的時候老是會磨到她的皮膚，感覺不是很好，卻很有辨識度。然而現在，牽着自己的手卻沒有再讓她感知到這種辨識度。

計白腦中想着事，耳邊卻是對方低沉的嗓音。

“這裏有很多實驗室，每個實驗室都有自己的項目。你現在看到的，就是其中一個。目的是爲了培養出一個完美的武器，當初他們改造我的基因的時候，爲的也是這個。”

“不過看這情況，他們好像是用我的基因來進行了多次實驗，做出了這些怪物......小白？你有在聽嗎？”

感覺到腳步突然停了下來，計白收回思緒擡眸看向對方，然後掃了一眼周圍，發現在她想事情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走廊的這頭，隻要從門裏走出去，就能回到那個牆上都是奇怪抓痕的空曠房間。

直到此刻，遲旭才發現了計白的不對勁。他斂住眸光，壓低聲音在計白耳邊問道：“你怎麽了嗎？”

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砸在計白的耳廓上，叫她下意識地擡手一推，将人推遠了些。一番動作幾乎在呼吸之間就完成了，計白抿了抿唇角，擡頭和男人對視，“你不是他。”語氣聽着平淡，她眼中的肯定卻很堅定。

“嗯？”男人聞言歪了下頭，不解地看着計白，嘴角的弧度依然完美，“小白，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計白幽幽地盯住他不說話。

兩人就這麽對視着，過了良久，男人忽的收起了嘴角的笑容，整張臉闆了起來。他擡手揉了揉臉頰，語氣冷淡，“竟然這麽快就被你發現了，是我笑的不對嗎？”

男人回想自己一系列的表現，沒有發現自己哪一處有暴露的可能，明明說話的語氣和對計白的态度都和那個人的資料一模一樣，唯一有可能出現問題的大概就隻有他的笑了吧？他從來就不會有太多的面部表情，這麽強行尬笑的确很難模仿到百分百相似。

默默在心裏尋找着自己會暴露的原因的男人沒有注意到計白複雜的眼神，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種什麽奇怪東西的眼神，除此之外，計白并沒有做什麽過多的舉動。

想了下剛剛男人的問題，計白琢磨着開口給他解釋，“是你的手，他的手是有繭子的，你的沒有。”

“是這樣啊。”男人聞言低聲喃喃了句，而後擡起手攤開手掌，看着自己光潔的手瞧了會兒，忽的開口抱怨了聲：“都怪他們維護做得太勤了，讓我給暴露了。”

抱怨聲中透着一股叫人難以忽視的殺意，并且随着這句話的出現，男人身上猛然爆發出一陣戾氣，那是手上沾過人命才有的。

計白皺眉沒有說話。到目前爲止，她還沒有從男人身上感受到絲毫的惡意，就連這殺意都不是沖着她來的，既然如此，她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就去揍人。

“我還以爲能玩久一點呢。”過了半晌，男人收起自己的殺意和戾氣，低聲嘟囔了句，然後才對計白介紹起自己的身份，“他們都叫我S9802，不過我更喜歡别人叫我别的。”

S9802

競技場上的那個男人。

其實計白在發現不對勁之後，就一直都有在悄悄打量對方，發現從外表上以及刻意表現出來的情緒表情小動作等都和遲旭沒有差别，如果不是恰好對方牽住了她的手，她可能很難發現這是個假遲旭。

“你在想什麽。”

計白聞聲擡眼，視線撞進對方的眼睛，瞧見裏面的好奇，看起來仿佛是個孩子。她動了動唇角，“我在想你和他怎麽會這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