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周圍五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計白的身上。
說是五人,是因爲在剛剛,老人和小孩不知什麽時候也偷偷跟着青狐他們一同溜了上來,此刻正存在感很低地坐在另一邊,目光随着青鸾的問話同樣下意識地看向了計白。
被這麽多目光關注着,計白在青狐的背上微微動了動身,将自己的臉從青狐的毛發裏露了出來,然後慢慢坐起,卻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青狐也樂得慣着她,沒有說些什麽。
“應該......沒關系。”過了良久,計白慢吞吞地開口,她的視線往下一瞥,看着已經陷入狂暴狀态的巨龍用力抿緊唇瓣,“現在能夠打倒那個男人的就隻有他自己了,這個狀态大概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之前明明都已經恢複了屬于遲旭的神智,現在這一狂暴,就又不是他了。
計白微微垂下眼,掩住眼中的神情,說:“我們在這裏等着吧,希望幫手能夠來得及時一點。”
說到幫手,青鸾突然想起了他跟藍稚之前遇到的蛟妖。
“說起來,其實在距離這邊不遠的地方,我們遇到過你們那邊的工作人員。按理來說,距離這麽近,應該很容易發現這邊的動靜。”
青鸾說完,衆人陷入了一陣沉默。而作爲誤入的非友方,小孩和老人在一旁默默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沒敢發出聲響。但是他們的存在,本來就很顯眼了,基本視線微微一掃就能看到他們。
“對了,這兩個人怎麽辦。”
藍稚低咳了兩聲,目光落在小孩和老人的身上,嘴上朝計白他們問道,一句問話瞬間使得他們的視線都轉移到了小孩和老人的身上,不過其中青鸾的視線卻是停留在藍稚的身上。
他微微俯身小聲問藍稚,“你的傷還可以嗎?”我們要不要先到外面去。
青鸾猶豫了下,吞下了後面半句話。雖然如果藍稚的傷真的撐不住,那麽這個選擇是最好的,然而眼下的情況卻正是缺人的時候,要是他們在這個節骨眼走了,留下計白和青狐在這裏應付,這種不仁不義的做法,他做不出來。
“我沒事,倒是你......”藍稚欲言又止擔憂地看着青鸾,青鸾的傷其實比她要更重。
聞言,青鸾輕輕地搖了下頭,搖頭的動作幅度很小,看得出來他并不想讓自己的傷成爲别人的關注焦點,他伸手握住藍稚的手掌,捏了捏對方的手掌,偏頭朝對方笑了下,安撫住自家媳婦的情緒。
夫妻兩小聲交流的時候,青狐正打量着小孩和老人,琢磨着直接将人給弄昏睡好了,就跟他在地下城裏對待那些攔路的人一樣,左右都不是自己人,對付起來沒有任何的心理障礙。
想得理所當然,青狐當即便想出手。
“等一下。”
“嗯?”
青狐轉頭看向站在他側後方的計白,詢問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問題想問他們。”計白向前走了兩步,走到小孩的面前,她垂眸和小孩對視上,“我的問題,希望你能夠認真回答我,好嗎?”
剛剛聽到青鸾說的那番話,計白頓時想起來了自己對管理所的猜測,這會兒便想從小孩的嘴裏得到答案,畢竟她并不想以後浪費時間去拐彎抹角地查這件事。
小孩對計白的話很是懵懂,但他思索了片刻很是爽快地點了點頭,心想:我們剛剛已經給小姐姐造成了不少的困難,現在反正那個男人也沒空閑關注這邊,要是有能夠幫得上小姐姐的就最好了。
心裏這般想着,小孩探頭往天花闆下面瞅了一眼,見男人正被巨龍給打得暫時沒有喘息的時間,擡頭對計白說:“小姐姐你問吧,不過有些問題我可能不能回答你,但是要是可以說的,我會告訴你的。”
說着,小孩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心髒位置,略苦惱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不知怎的,見了小孩的這個動作,計白和青狐突然就明白了點什麽,計白深深地盯着小孩看了一會兒,而後才緩慢開口問出自己想要問的話,“我記得在過來這邊的路上,我好像在一個花園裏看到過你們,對嗎。”
小孩點頭。
“那個時候,你們的身上是不是綁着這位姐姐的火鞭。”計白伸出手指指了指藍稚繼續問道。
小孩看了一眼藍稚,又點了點頭。
“我想知道是誰幫你們解開的,别說是你們自己,你們沒這個能力。”
計白最後一句問話一出,青鸾和藍稚瞬間明白了計白的用意,而一旁的青狐雖然還不太明白,但也看着小孩等着他的回答。小孩這次看了一圈站在面前的幾個人,最後側頭看向老人。
他沒有選擇是回答還是不回答計白的這個問題,他先是對老人說:“阿爺,你覺得我們可以說嗎,這個好像沒有說不能說的吧?”
老人看着小孩沒有說話。
其實兩人都清楚這個問題是不能回答的,畢竟幫助他們的人一看就是他們這邊安插在對面裏的暗哨,而且混得還不錯。若是他們将對方告訴計白他們,這就相當于給他們這邊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到那個時候,兩人就是叛徒了。
雖然說,他們早就不願意受地下城的控制了,可是“想”并不代表“能夠”。
老人說:“看你自己吧,你想怎麽做,我都支持你。反正我們也早就半隻腳踏出去了,你高興就好。”
聽到老人的話,計白抿了下嘴,微微動了嘴唇,她想要說不用說了,但理智卻告訴她現在必須要得到這個答案,因爲這個答案對于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既然這個隐藏在管理所的妖怪能夠做到延遲其他妖怪往這邊來的速度,那麽也能夠暗地下手幫助那些人帶走遲旭,隻要想到這一點,計白便恨不得立馬揪出這個背叛者,把他丢到十八層樓裏去。
這種感覺很強烈,強烈到計白已經不想去多想自己的情緒爲何會産生如此巨大的起伏,或者說她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所以才不去花時間去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