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秩在鮑深功那裏，隻收兩千塊，是因爲這家夥一看就沒錢。
而周世仁明明那麽有錢，爲了解決自己的危機，又四舍五入，又打折的，連一輛超跑的錢都不願意付。
黎秩本就看他不順眼，又被這貪婪愚蠢的樣子，消磨掉了耐心，于是就直接對他動手了。
“禮義廉恥先多少都來一點。”
“貪婪減少一點。”
“同情心多一些，守規矩多一些。”
“最重要的，大方要多一些，給我付錢的時候摳摳搜搜可不行。”
‘思維宇宙’的能力，在扭曲着周世仁的認知，讓他變成黎秩定制的形狀，這種改變他人人格的過程，讓黎秩找到了一絲在遊戲裏捏人的快感。
半小時後，黎秩玩夠了，和周世仁一起從咨詢室裏走出來。
此時的周世仁，一臉謙遜，精氣神十足。
“老闆，您的病好了？”
鮑深功狗腿子一樣湊過來，掉頭哈腰的問道。
周世仁搖頭：“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即便我是老闆，你是工人，但你也要有自己的尊嚴。”
鮑深功愣住，老闆這是怎麽了，曾經可就是有人對他不夠尊敬，而被罰工資了啊。
“還有，你每天工作到那麽晚，我也不喜歡，你像其他的工人一樣，每天工作八個小時就可以了，再擅自加班，我會罰款的！隻要八個小時，我就會讓你拿到工作應得的報酬。”
周世仁往前走，鮑深功呆立在原地，欲哭無淚。
“我也想要少工作，但是我已經變成了努力工作的形狀，回不去了啊。”
黎秩湊到他面前小聲說：“我可以幫你再變回來，收的錢不多，兩千塊就夠了。”
……
告别了呆滞的鮑深功，黎秩帶着唐阿大，和周世仁一起前往内隽玩具廠。
隻是改造了周世仁，事情遠遠沒有結束，玩具廠那裏一定有問題，從鮑深功的表現就能看出來。
說白了，能在内隽工廠長時間工作的，全是一群想要卷死别人的卷王。
這些人被周世仁壓榨着，但心中說不定還感激着周世仁，覺得自己的老闆很不容易，時常主動加班之類的。
指望着這批人自我覺醒？
那可真是想太多了。
哪怕真的有兩個工人醒悟，他們也隻會被工廠辭退而已。
所以現在整個玩具廠從上到下，除了老闆同時突然躺平，這裏面肯定有超自然力量作祟。
如果造成這一切的人，抱有和黎秩一樣的想法，那麽對内隽玩具廠的影響，現在就可以停止了。
工人們獲得了尊嚴和應得的利益。
但如果影響進一步加深，工人們加大躺平力度呢，那他們将變得一無所有！
黎秩兩人坐在後座，唐阿大開車。
周世仁激動的看着黎秩：“我真的感謝您，如果不是您，我恐怕還像原來一樣尖酸刻薄！我會向曾經我傷害過的人謝罪的。”
黎秩對他的感謝并不感冒：“漂亮話少說，診療費多給一些就好了。”
周世仁拍着胸脯保證：“這一點您放心，事情結束之後，我的車随便您挑一輛，還有一百萬的診金！不過請您理解我，不能再支付更多了，我剩下的财産還要用來彌補那些工人。”
黎秩滿意點頭，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豪車停在内隽玩具廠的大門口，黎秩三人下車，一股異樣的感覺襲上他的心頭。
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強迫黎秩變得平靜，奮鬥，努力，拼命工作等等概念，慢慢被剝離……
這種過程很慢，正常人很難察覺到，但黎秩的能力可以很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
“這裏果然有一種奇怪的精神污染，而且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内隽玩具廠，主要加工各種動漫和遊戲的手辦，以及各種娃娃，積木之類的東西。
從這裏出廠的玩具，算是市場上質量最差的一批，可量大管飽又很便宜，所以深受家長喜愛。
三人直接走進玩具廠，門口的保安，甚至連問都沒有問一句，他隻是癡傻的坐在椅子上傻樂，腦袋上頭發已經完全脫離。
掉落在地上的毛發，還帶着一些血迹，顯然是他自己揪下來的。
工廠内部所有人的動作，全都懶洋洋的，表情呆滞無神，比傍晚在小區裏散步的大媽還要悠閑。
一個微胖的工人，正在給一個廉價的洋娃娃制造衣服，從鞋襪到内衣内褲每一件都精心制造，按照他的效率這一個娃娃至少要花費一天。
還有一個員工，在打磨原材料，他的手都被卷進機器裏，血漿橫飛出去，卻面無表情。
另外還有人在悠閑的喝茶，一杯接着一杯，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他連廁所都懶得去，地面全都是濕的，尿騷味十分刺鼻。
所有的這些人，有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戴着耳機。
抛去一些血腥場面，這裏的工作氛圍，不像是民營工廠，倒像是某些養老工作。
周世仁額頭上一下子就冒汗了，要是原來的他哪裏會管工人的死活，但現在他要爲每一個受傷的工人負責。
他急忙想要叫救護車來，但被黎秩拉住。“你去找我‘治病’的時候，他們也是這個效率嗎？”
周世仁搖頭：“那時候他們雖然也不太認真，但至少還是在工作，現在……”
“看來污染在加速……希望我沒有來晚。”
黎秩幾步走到一個員工身前，強行搶走了他的手機，把耳機拔下來打開了外放。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南無阿唎耶……”
唐阿大皺眉：“這是什麽曲子？”
黎秩眼睛眯起：“這是一首佛教樂曲，還要收費才能聽的那種。”
“工作之餘聽些流行音樂還可以理解，但聽這個……”周世仁百思不得其解。
黎秩搖搖頭：“重點不是這首曲子，而是背景音樂，你們聽，是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聲鍾鳴。”
咚！
當周世仁注意到這鍾聲的時候，表情迅速變得呆滞，他好像也沉浸在這音樂之中。
精神污染就是這麽一回事，沒注意到污染的時候，污染的進度緩慢而隐秘。
而一旦注意到了污染源，污染就會變得猛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