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太白劍宗之後,隐華和善真才發現,薛真衍早已在山門口等候多時。
見到掌門大弟子親自在山門等候,隐華和善真雙雙恭敬地行禮,而薛真衍自然不會失了掌門大弟子的氣度,他十分溫和地回禮,然後傳達了秦忘生的話:“師父請善真師弟和隐華師妹到太玄峰上去一趟,靜聽師叔也在。”
于是,隐華與善真便跟着薛真衍一起往太玄峰趕去。
到達太玄峰之後,薛真衍才告訴他們,掌門秦忘生不打算在大殿召見他們,而是讓他們到後峰的勿忘亭。
如此,一行人隻能繼續向後峰的勿忘亭趕去。
越往後峰,景色變化越大,隐華也沒想到,太玄峰的前峰那般挺拔壯麗,後峰卻有這麽多秀麗婉轉的景色,層層山岩高低相隔,到有幾分錯落有緻的感覺,再加上一些依山傍石而生的藤蔓香花,更是添了一份說不出的雅緻。
就這樣,一行三人不緊不慢地走着,反正沿途的風景也是美不勝收,等繞過一片綠色的藤蘿後,眼前出現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徑,沿着小徑的軌迹向右走上二三百步,便看到了前方百步之内的勿忘亭。
勿忘亭建在一塊拾階而上的巨岩之上,而秦忘生和靜聽二人此刻正在亭中焚香煮茶,談笑風生,這般行舉倒是與這雅緻的景色十分相配。
見到隐華三人到來,秦忘生倒是難得和藹地說了聲:“你們來了。”
而坐在秦忘生對面的靜聽大師,則是仔細地觀察了三人一番,最後把目光定格在隐華身上,認真又溫和地說道:“這位小施主雖剛剛遭了些劫難,卻是個有後福的。”
秦忘生聽到靜聽大師的話,眉目一挑,說了聲:“哦?”語氣雖是淡淡的,卻載着幾分好奇之意。
隐華聽此,當然得表示一番,于是恭敬地說道:“弟子多謝靜聽師叔誇獎。”
聽到隐華的話,靜聽大師輕笑着搖了搖頭,說道:“非也,非也,這是小施主自己的福緣,并非是貧僧的誇獎。”
靜聽大師話音剛落,秦忘生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靜聽大師是法蓮寺的得道高僧,他說的話是不會有錯的,而且,你的福緣确實不錯。”說這句話的時候,秦忘生仿佛是想到了什麽,臉上滿是笑意,這笑意裏有對隐華的贊許,也有一些隐華看不懂的東西。
聽到二位長輩的話,隐華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隻能乖乖地低下頭表示沉默。
這時,靜聽大師又開口了,隻是這一次,他是對秦忘生說的:“秦師兄,可否容我先行離開,小徒剛剛歸來,我有些情況想要找他了解一番。”
秦忘生聽此,善解人意地說道:“大師請便,不必太過客氣。”
于是,靜聽大師便帶着善真離開了,隻是不知爲什麽,就在他們二人離開後,薛真衍也默默地離開了,所以,現在的勿忘亭處,隻有秦忘生和隐華二人獨對,場面有些尴尬,尤其是隐華,對她來說,掌門秦忘生一直都是她需要仰望的人,而今天這番獨對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
似乎看出了隐華的局促,秦忘生笑了笑,語氣溫和地說道:“現在沒人了,我也不喜端着架子,你過來坐吧。”
話是這麽說,但隐華哪裏敢坐,隻能硬着頭皮拒絕道:“弟子不敢入座,隻站着回話就好。”
聽此,秦忘生有些不滿地說道:“你敢,我知道你是個有膽量的人,别啰嗦了,快入座吧,入座之後才好說話。”
隐華見秦忘生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不知該如何拒絕,索性心一橫,向着勿忘亭走去,也許正如掌門所言,她骨子裏就是個有膽量的人吧。
看着隐華坐到了自己的對面,秦忘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就知道這個丫頭是個膽大的,而且與衆不同,就是整個太白劍宗内,也沒幾個弟子輩的敢在他對面入座。
之後,秦忘生便開始了話題:“你沒入血墓?”
隐華一聽,像是想到了什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卻在秦忘生了然的目光中,想起了對面坐着的是掌門,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不過,既然被看出來了,也就沒必要再撒謊了,于是,她誠實地回答道:“啓禀掌門,弟子的确沒入血墓。”
對于隐華的回答,秦忘生十分滿意,所以他沒有深究隐華去了哪兒,而是換了一個話題,淡淡地說了句:“小丫頭,我總覺得有些對不起你,所以——”話說到這兒,秦忘生突然止住了聲音,然後雙目灼灼地盯着隐華。
而秦忘生對面,等待着掌門發話的隐華,就在這灼人的目光中被逼地低下了頭,見隐華低下了頭,秦忘生也就停止了對她的“逼視”,繼續淡淡地說道:“所以,我決定,以後你再到功法堂的留影壁處觀摩時,可以免除貢獻點。”
聽到這裏,隐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啊,隻是她也沒忘了盡力把頭壓低,不讓掌門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她太低估秦忘生了,秦忘生就算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猜到她的心思,于是,他一臉揶揄地說道:“也省的某些手頭不富裕的弟子在留影壁前觀摩的時候,還要罵我摳門。”
隐華聽此,臉色一僵,然後把頭壓到更低了,看樣子,隻要再低一點,她都可以鑽到地裏去了。
見此,秦忘生捉弄人的瘾才算盡了,于是他恢複了平日裏的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淡淡地說:“要是沒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聽到秦忘生語氣的轉變,隐華不由得感歎到這位掌門的善變,但離開這裏卻是她求之不得的事,于是,她在恭恭敬敬地行過禮後,就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卻沒看到,她的身後,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前,秦忘生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