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聆看看窗外,又是深夜了,透過實驗室的窗戶,她看到了很多的星星挂在夜空中,還很難得地看到有些星星在眨眼睛,這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她想。
“滴……”
基因分析儀停止了工作,她知道,這一批正在檢測的檢材是白天慕容非他們讓人送來的,就是岩石上的血迹和刀具各部位上她自己提取的一些擦拭物,現在結果應該出來了。
司聆坐下來,點擊獲取數據,開始熟練地操作着分析軟件,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岩石上的血迹是一位女性。
她知道慕容非對這血迹非常關注,因爲慕容非在她擴增樣本剛剛結束的時候,還特别打電話給她,說這血迹很重要,關系到案件的方向。
血迹來自于一位女性?這麽說,是一位女性在望天涯遭到了襲擊?司聆習慣性地思維着。
在實驗室裏上班,司聆很少有機會直接到現場去和現場勘查人員一起工作,這樣她就缺乏對現場的直觀認識,她對于案件的分析僅僅停留在對于檢材與檢材之間關系的分析,還有就是基于現場送檢人員對于案件和現場的描述上面,但這些缺陷阻止不了她喜歡不斷地思考。
司聆想,慕容非說那把刀應該是和這血迹有相關性,那麽自己從那把刀各個部位上提取的檢材結果又如何呢?要是刀上檢出和岩石上血迹一緻的DNA,那麽這刀和岩石上血迹就緊密關聯起來了。
她不斷地點擊鼠标,把一個個檢材的譜帶點開來看,分析軟件上代表基因座的那些峰高高低低,司聆看到出來的結果都驚呆了,從這把刀的刀刃上擦拭下來的那些物質和剛才那名岩石上血迹的女性果然是同一人,而她在檢驗DNA之前對這些物質進行過血迹預試驗,結果顯示是陽性。這樣看來,可以認爲這刀曾經刺過這名女性,隻是肉眼很難看出刀刃上有血迹殘留。
更令司聆驚訝的是,刀柄上竟然檢出了一名男性的DNA,這有點像是不小心砸到了幸運彩蛋。有了這結果,可以很直觀地認爲,這名女性被刀所刺,而握過這刀柄的又是一個男性,毋庸置疑,該男性就是可能性最大的嫌疑人。
司聆激動地将已經檢出的這名女性和男性的DNA都導入到數據庫中,希望在數據庫中能夠比中一個誰誰誰,無論是比中其中的女性或男性,案件都可以往前推進一大步,說不定還能勢如破竹般破掉,類似的案例實在數不勝數。
可是希望隻是希望,司聆在數據庫中并沒有比中任何對象,心灰了一大截,她拿起電話打給了慕容非,她知道慕容非作爲七組組長,在這個時刻一定在急切地等着她的檢驗結果。
“司聆姐,結果好嗎?”
“好壞參半。”
“那我大緻知道了。”
“檢出一女性和一男性,刀刃上的血和岩石上的血是同一女性,刀柄上檢出的是男性,可惜數據庫裏都沒有比中。”
“沒比中才正常,我沒那麽好的運氣。”
“别那麽悲觀,等重案介入,就會有好結果。”
“他們已經介入了,利用各種手段在查,可是我就希望功勞出在咱刑科所。”
“你美吧,就算我們搞清楚了,抓人的事兒還是得靠重案去辦的吧?”
“那兩碼事兒,要是突破在我們手上,總覺得成就感滿滿。”
“那倒是,我會再繼續想辦法,這個案子有沒有屍體好像都一樣。”
“那還是差别大的,要是找到了屍體,我們會在屍體上發現更多的線索。”
“也是,那你們就努力地去找屍體吧,DNA這邊我會盡力去想辦法。”
“司聆姐,你辛苦了,晚安。”
“晚安。”
司聆挂掉電話,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屏幕,因爲她從屏幕保護那黑色背景的星空中看到了自己憔悴的臉,心裏有些感傷。一晃就十幾年了,當初自己大學畢業時信誓旦旦地考入了警營,從一位初入警營的少女開始,經曆了無數不眠的夜晚,突破了衆多驚動媒體的大案,現在辦案經驗變得豐富了,可是容顔卻已老去,哪個女人會不心疼自己變得憔悴的臉呢?
慕容非雖然沒有提出更多的要求,但司聆心裏明白,這種案子隻要不破,遲早會有各種難題像流星一樣向自己砸來,她不能停下思考,眼下就這麽兩個不明身份的男女DNA信息,要從這裏順藤摸瓜,不費一些腦筋看似沒有辦法的。
所有灣州人都分享了同一片夜空,今晚的夜空特别純淨,這是難得的好天氣,現在常年的霧霾沒人會愉快,偶爾看到滿天星星,心情陡然會好很多。
慕容非此時站在自己家的窗前,正遠眺着夜空。
這套房子是父母多年積蓄的工資給付的首付,自己背了一身按揭款,雖然有些入不敷出,可繁忙的工作讓他沒有時間去理會這種瑣事。
司聆将結果告訴他之後,他更加無法入眠了,他心想,好在搬出來住,不然這個時候年邁的父母依然會把他當作小孩一樣來監督他準時睡覺。
雖然DNA數據庫中沒有比中任何人,可是一把刀能檢出一名女性和一名男性,已經是相當幸運了,慕容非并沒有很奢望,因爲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作爲現場勘查的法醫,被打擊是一種常态,要是事事順利得如同穿越劇中的先知那般,那破案這工作也失去了魅力。
他想起了白天的時候,自己和池鳴他們在現場讨論的那些不确定的情節,現在有了司聆的結果,他覺得這些情節慢慢地變得豐滿起來。
男性握刀,女性被刺,血濺懸崖,多麽完美的物證推理,難怪司聆還說這案子有沒有屍體都一樣,慕容非心裏想,這還真有些道理,現在屍體沒有找到,但是望天涯上一場大戲似乎已經通過提取的物證,被完美地展現了出來。
屍體到底在哪裏?果真被推下了懸崖?慕容非心裏在糾結着,要是真相就是這物證所展現的那樣,最合理的推斷就是屍體被推下了懸崖,因爲要是站在兇手的角度去想的話,這是最簡單最快捷的犯罪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