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鳴說:“慕容,你别看着它的眼睛,它就不會對你有敵意。”
慕容非收回了眼神,果然,黑狗喉嚨裏發出的那種表達不友好情緒的啰音平息了下來,慕容非放心了不少。
雖然已經解除了敵意,可是慕容非心裏還是有些擔心,他擔心黑狗會在不知什麽時候突然攻擊他,他心驚膽戰地在院子了四處掃視他需要的東西。
他忽然發現,在黑狗的身後,有一把又寬又長的尖刀躺在地面上,他心裏一驚,對池鳴說:“池鳴,你瞧那刀。”
池鳴也看到了那把刀,他又看看戰戰兢兢的慕容非,心裏覺得有些好笑,他說道:“組長,想不到你閱屍無數,竟然害怕一隻孽畜,這狗看上去很兇,可是你要是懂它,它必将成爲你的忠實夥伴。”
說完,池鳴對着黑狗吹了幾聲口哨,黑狗擡眼看看池鳴,竟躺在那裏搖了搖尾巴,像是好朋友一見如故的感覺。
申海見狀,笑道:“慕容,看來池鳴更适合去警犬隊,這黑狗咱們還是頭一回見,就和他黏上了。”
池鳴說:“警犬隊?我經常去呀,警犬隊那幾條犬早就是我好朋友了。”
慕容說:“想不到池鳴還有這一招,你趕緊幫我把刀拿過來。”
池鳴走到黑狗的身後,彎腰将那刀撿了起來,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後遞給了慕容非。
慕容非接過刀,仔細地看了看,發現這刀就是農村裏的常用的殺豬刀,寬身尖頭,鋒利無比,除了屠夫,還有一些特殊嗜好的,一般的家庭不一定有。
池鳴說:“慕容,我剛才看過了,這刀确實有個缺口,就不知道能不能形成你說的那個損傷了。”
慕容非拿着刀在那裏踱着步,他思來想去,最後說:“我看像的,這把刀可以形成屍體上的那些死後切割傷,中間的這個缺口也正好符合形成那損傷邊緣的拖擦痕迹,不過,再像也不能認定,要檢驗這刀上的DNA,需要送回刑科所。”
“那太慢了,這一折騰,沒有下半夜是搞不定的。”
“心這麽急呀?那你就把金煙鬥搜出來吧,搜到金煙鬥不就可以定性了嗎?”
“金煙鬥要真是莊大明拿的,他早就将它藏好了,我們想要搜到,我看沒戲。”
申海也在院子的角角落落搜索,他在西側的角落裏發現了一把鏟子,他說道:“池鳴,鏟子這邊還真有一把,就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池鳴一聽說有鏟子,就趕緊來到了申海的身邊,他見那鏟子上沾滿了泥巴,泥巴的表面已經幹涸。
他将鏟子翻了個身,發現鏟子的背側粘附的泥巴還有那麽一點潮濕的樣子,他就蹲下身來仔細看,發現泥巴上粘附了一些斷草,這些斷草剛剛枯萎。
“慕容,快過來一下,我覺得這把鏟子應該是昨天剛剛用過的。”
慕容非走了過去,見這把鏟子非常厚實,木柄也比較粗大,要是使用這把鏟子打擊樊老師的頭部,産生的力量足可以緻使樊老師的顱骨形成塌陷性骨折。
他見鏟子的底部粘附了那麽多的泥巴,就随地拿了一塊小石頭,輕輕地将那些泥巴一塊一塊刮去,他發現内側的泥土濕度還是蠻大的。
他繼續刮那泥巴,希望在鐵鏟的表面能發現一些毛發或是血迹,可是當他徹底把泥巴刮除幹淨之後,他失望了,鏟子上沒有發現任何附着物。
慕容非雖然有些失望,可想到已經拿到了一把帶缺口的長刃刀,還有眼前這厚實的鏟子,心裏還是有點小小的成就感,他說:“這把鏟子看上去蠻舒服的,加上這把殺豬刀,我看武龍那邊的問話可以升級了,池鳴,你手頭不是還有墓碑上提取的指紋嗎?就先比對一下莊大明的吧。”
“好啊,我剛才就想取他的指紋,可是武龍暗示我别急。”
“這回你過去,應該是時候了,你把我們這邊的情況反映一下,武龍一定會同意的。”
“那我先去村部,你這邊再琢磨琢磨。”
池鳴急匆匆地離去了,慕容非依然在莊大明的房子裏轉悠,他心裏其實還有本譜,他想,老人屍體雖然瘦骨嶙峋,可是兩側臀部和大腿上的肌肉說起來也不少,至少也有七八斤吧,要确實是莊大明剜的肉,那麽他不可能隔天就把這些肉吃光吧。
此時,他想找到莊大明家的冰箱,也許他想要找的肉就在莊大明家的冰箱裏,可是找遍了整個房子,都沒有發現冰箱,看來,莊大明家根本就沒有買冰箱。
他想,要是沒有冰箱,七八斤肉在農村裏可能會怎麽處置呢?會不會被腌制了,放在什麽罐子裏面?
慕容非于是叫申海和他一道,将莊大明家的瓶瓶罐罐都翻了個遍,可是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肉。
他有些失望,走出了房門,見蘇易還在門前陪莊明明玩耍。
莊明明見慕容非一臉愁容地走出來,問道:“叔叔,你在我們家找着東西了嗎?”
“找東西?”
“我看你們不是在我們家四處找東西嗎?”
“哦。”慕容非有些尴尬,他說,“你們家好像沒有冰箱。”
“是啊,我爸爸就是不買冰箱,害得我冰棍都沒地方放。”
“沒有冰箱,那買來的肉放哪裏呢?”
“肉呀,我爸爸很少買肉吃,可能是沒錢吧。”
“從來不買?”
“也不會,他要買,就買一大堆,可是不給我吃。”
“那他自己一個人吃了?”
“不,他自己也不吃,都給小黑子吃了。”
“小黑子?”
“就是我家那條狗呀,你沒聽我爸爸叫他小黑子嗎?”
慕容非感到背部一陣雞皮疙瘩,他心想,這事好像越來越接近真相了,他繼續問道:“那你今天見你爸買了肉回來嗎?”
“有啊,今天一早,我見小黑子在那裏吃肉,吃得可飽了,不然它哪有這麽乖?”
慕容非聽到這裏,他心裏又是一陣發怵,他覺得莊大明很有可能就是昨晚的盜墓賊,他不僅剜肉,而且還盜墓,剜肉的目的也許隻是爲了給他的獵犬飽食一頓,盜墓顯然就是爲了補貼他家拮據的生活。
慕容非感覺腦袋有些發脹,他見莊明明又一邊玩去了,他就湊到蘇易的耳邊嘀咕了半天,蘇易“啊”的一聲,被驚吓得不知所以然。
“會是這樣嗎?”
“會,我看事情就是這樣,工具,肉,狗,都齊了,此時不定,更待何時?我要馬上去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