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龍将慕容非發給他的照片轉發給了内勤,叫他立即轉給甯州的臨時圍捕指揮部,他建議指揮部将照片轉發給每個盤查點的民警,注意發現類似裝扮的人員。
雖然慕容非的照片中不是真正的嫌疑人,但是有這種具體形象的照片,對于盤查的民警發現重點對象直觀多了。
武龍自己跟随甯州的一組人員身着便衣,在甯州的一處酒吧區四處閑逛,機動發現可疑人員。
甯州是一座海濱城市,有着綿長的海岸線,沿着海岸線,分布着一些酒吧和KTV,武龍此時就在海岸線周邊的前簇路附近來回遊蕩,他巡查的重點還是那些有酒吧女陪聊喝酒的那些酒吧。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二點鍾,街上除了出沒酒吧的人群,普通行人已經越來越少,武龍感覺收網時刻或許就要來到,如果那人要在今晚行動,時間已經進入倒計時。
當他第三次路過“缤紛世界”酒吧門口時,他好像看到一輛自行車從旁邊的小巷拐進去,他心裏一怔,敏銳地覺得這人有重大的嫌疑,他招呼同組的人員立即尾随進了小巷,這小巷是條單行道,此時路上幾乎沒有一輛車子。
武龍發現,前方果然有一輛自行車,正在慢悠悠地朝前騎去,從後面看過去,這人披着一頭長發,背着一個超大的黑色旅行包,和慕容非發過來的照片形象簡直如出一撤。
他立即示意幾個組員,在路的兩側同時并進,不管如何,都要先将那人截住,檢查一下再說。
兩側人員突然就前後夾擊了那人,武龍沖了過去,一把就将那人抱住,從車上拽了下來,他大叫道:“警察辦案,不許抵抗。”
車子“咣當”一下倒在了路邊,其他人也都死死地将那人按住。
那人嘴巴裏在“咿咿呀呀”地叫着,可是身子卻絲毫不能動彈。
武龍反轉了那人的左手,發現他的左手食指包紮着一塊紗布,長度明顯短了一截,紗布上還有殷紅的血迹。
一下子,武龍意識到,這人可能就是從昆州一路騎着車子流竄到甯州的連環殺人犯,于是他叫道:“手铐,給他戴上手铐!”
說時遲那時快,一副手铐迅速将那人拷住,武龍像臨時圍捕指揮部報告了情況,一輛鳴着凄厲警笛的巡邏車一分鍾之後就來到了他們身邊,那人被押上了車子。
在車内昏暗的燈光下,武龍發現眼前的這人不知道多久沒有刮過胡子了,滿臉的絡腮胡隻可以看見圓臉上的嘴巴了。
其他組員已經從這人的大旅行包裏搜出一把很大的扳手,武龍一看,這扳手的型号和慕容非給他的樣本一模一樣。
那人怒視着武龍,武龍也沒多問,他準備将他帶回特審室再一舉突破。
那人被關進特審室之後,武龍想起了慕容非,他走到門外,給慕容非撥通了電話。
“慕容,睡了嗎?”
“沒有呢,剛剛從酒吧裏回來。”
“哇,你小子還真懂得生活呢。”
“不是啦,這喝酒也是爲了工作。”
“真是辛苦你了,昆州這一趟讓你做了半個偵查員。”
“武龍,你那邊怎樣?”
“人,抓到了。”
“什麽?人抓到了?”
“是的,和你發過來的照片一樣,這人騎着車,長頭發,大旅行包。”
“畫家,我們之前真是想象不到。”
“是啊,想知道他爲什麽殺人嗎?”
“當然想哦,他交代了嗎?”
“沒有,我正準備去審訊呢,你要想聽的話,電話别挂,我給你來個電話直播,記住,千萬别在電話裏發出聲音哦。”
“哦,特殊待遇,好啊,我照辦就是。”
慕容非急忙将電話按了免提,并從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水筆,開始準備記錄武龍審訊的問話。
他聽到了電話裏傳來幾聲咳嗽聲,他聽得出來,是武龍在提醒他,正式的審訊就要開始。
“你叫什麽名字?”是武龍的聲音。
“我叫呂先步。”
“哪裏人?”
“甯州人。”
慕容非聽到對方說是甯州人,心裏吃了一驚,原來這人來自于甯州,他到昆州也許隻是爲了畫畫。
“你爲什麽在昆州殺人?”
慕容非覺得武龍的問話總是那麽霸道,那麽絕對。
可是在這句問話後,那人就不再說話。
“我問你,你爲什麽在昆州殺人?”
聽到了武龍拍桌子的聲音,慕容非看到坐在身邊的池鳴張大了嘴巴。
“我,我,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就都說了吧。”
“我們已經知道了你的一切,我們的人現在就在昆州。”
武龍說完這句話,就沒再說話,電話裏傳過來的都是那人的聲音。
“我的确不是一個成功的畫家,可是我仍然有這個夢想,你也許會嘲諷我,但這沒關系,夢想和别人沒有關系,隻屬于我自己。”
“我從甯州一個人騎車騎到昆州,本來是去尋找機會的,可是昆州并沒有想象的那麽寬容,那裏充徹着競争,在一個充滿競争環境中搞創作,我天生的繪畫天賦被抹殺得一幹二淨。”
“後來,我發現了一條生财之道,爲一些網站繪制一些美女圖片,我雇傭了一位酒吧女作爲我的私人模特,漸漸得我和她也熟悉了,做了任何可以做的事。”
“一開始,我還以爲自己的藝術征服了對方,她才那麽順從,可是沒想到,有一次,她在我畫畫的時候,她變得非常不耐煩,我很關切地問她是不是累了,可她說,她是煩了。”
“我說到底是怎麽煩了?她說,她一直這樣陪着我這樣一個撲街的畫家,真是作死。”
“我聽了之後,一時非常氣憤,我說你要是真煩了就給我滾,沒想到她說,叫她走可以,要我補貼她這些日子陪我睡覺的損失,要我掏兩萬塊。”
“我被她氣得火冒三丈,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委屈過,她不僅嘲笑自己撲街,還要自己補貼她損失,我一怒之下,就順手拿了身邊的扳手打了她的頭部,沒想到,就一擊,她就死了。”
“後來,我真的有點慌,我知道我殺人了,可是這已經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我隻好用美工刀将她的臉部都劃破,破壞了她的相貌,然後将她的屍體抛進了一條河裏。”
慕容非聽到這裏,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了兩頁,隻聽見武龍在那邊繼續問道:“那你爲什麽在回甯州的路上繼續殺人?”
“我騎着車離開昆州之後,一路風餐露宿,不敢入住酒店,我覺得到處都是天羅地網,警察随時都會把我捉住,後來到了盤州,晚上路過一條街巷的酒吧,我看到一個酒吧女,長得和被我殺死的那位非常相像,我一下子就有了殺人的沖動,後來在我的伏擊之下,我用扳手打死了她,當時我身上正好沒錢用,就順手搶了她的包包。”
“一次得逞之後,我膽子就大了起來,每經過一個城市,就會有同樣的想法,一直走到甯州。”
“你在甯州有同樣的計劃嗎?”
“甯州是我家鄉,我不可能傻到在自己家門口做出這種事情,不然以後肯定跑不掉。”
“那你剛才在酒吧門口晃是爲了什麽?”
“因爲我家就在那塊地兒,我剛才是在回家的路上,我本來已經做好打算,回到甯州,重新做人。”
慕容非聽到這裏,長歎一聲,忽然自己的電話被切斷了。
他朝身邊的池鳴會意一笑,說道:“我這一聲長歎,嚴重影響到武龍的訊問。”
池鳴伸了伸懶腰說道:“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