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刑科所的一幫人開始集中到了遊船上,按照分配到的任務開始各自的勘查。
慕容非一邊在底艙埋頭勘查現場,一邊在心裏焦急地等待着專案組那邊的消息。
今天他們派出了六名潛水員,擴大了搜索的水域,天上還有高效工作的直升飛機在叢林搜索,慕容非真的希望能有個結果,不然現場勘查都不知道要多細才算細,在邵含胭沒有着落的情況之下,要鎖定這名男子就是兇手,從證據上不知要多做多少工作。
沒想到,到了上午九點鍾左右的時候,潛水員有了發現,在距離岸邊五十多米的地方發現了一艘被燒沉的小船,這個發現又振奮了現場所有的人。
巴飛所長決定,直接将這艘小船打撈上岸,再行勘查。
于是慕容非帶着七組來到了沉船現場,隻見幾名消防員已經将那沉船打撈上來,并正往岸邊拖。
等那船拖到岸邊,慕容非才發現,這船是一艘小型的無動力裝置的鐵架木船,木質的船底已經被火燒出窟窿,心想難怪會沉入水中。
派出所的以爲民警介紹說:“這是萬石湖這邊漁民常用的漁船,萬石湖周邊很多家庭都有這種小漁船。”
慕容非和池鳴爬上那船,說道:“既然這船沉沒在距離遊船幾百米的地方,那麽說這船也不會自己來到這裏吧?”
池鳴低頭在測量那被燒穿的窟窿大小,說道:“是啊,那男子的屍體卻在遊船那邊,這麽說,船是邵含胭劃過來的。”
慕容非笑道:“要是她真活着,她是劃着一艘帶着煙火的船過來的,結果還沒支撐到岸邊,船就沉沒了。”
池鳴說:“難怪遊船那邊沒有發現她的屍體。”
慕容非說:“池鳴,你去看看岸邊的那些軟泥,會不會留下腳印呀?”
池鳴恍然大悟地說道:“是呀,你看我真是瞎激動,應該先去看看腳印嘛。”
池鳴跳下船,淌着水走到了岸上,他低頭觀看,果然發現岸邊的那些軟泥有一隻深陷的赤足腳印,他一看就知道,這是女性留下的足迹,于是叫道:“慕容,現在更加明白了,邵含胭應該是走進了叢林。”
慕容非望着莽莽蒼蒼的叢林,這叢林怕是原始森林吧,人一旦走進去,十有八九都要迷路,邵含胭迷失在裏邊也是必然。
他心裏想,這小漁船應該就是那男子的吧,他劃着小漁船,來到遊船旁邊,攀上遊船,殺掉船長,然後進入底艙……
正想着,慕容非忽然聽到了直升飛機的“突突突”聲又傳入耳中,他擡頭看去,直升機正往遊船方向飛去,等飛到遊船頂空,飛機盤旋了一圈,就朝萬石鎮方向飛去。
飛機飛走之後,慕容非遠遠地看到遊船那邊的人群好像有些躁動,他不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看是曆文主任打過來的,連忙接了起來。
曆文主任在電話裏聲音有些激動:“慕容呀,直升飛機竟然在叢林裏面找到了邵含胭。”
慕容非聽到之後,簡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說:“不會吧?他們是怎麽找到的?”
“你先别問怎麽找到的,邵含胭已經被他們營救上了直升機,你都看到的,飛機已經飛回萬石鎮,邵含胭的身體狀況不是太好,他們先把她送醫院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沒有人爲我們證實我們的推論呢。”
“慕容,你放心好了,這回邵含胭會爲我們說明一切,隻怕我們的推論漏洞百出吧。”
“曆文主任,我相信這回有你把關,漏洞會稍稍小一些。”
慕容非說完,對着藍天哈哈大笑起來,池鳴也跟着笑起來。
“慕容,你先别笑,趕緊坐船回來,巴飛所長讓你和我一塊去萬石鎮。”
“好嘞,我也想去呀,可以第一時間知道案件的真相。”
等慕容非回到消防船時,立即上了快艇,飛速向萬石鎮奔去。
見到邵含胭是在萬石鎮人民醫院的病房裏,邵含胭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看上去非常虛弱,醫生已經給他打了點滴。慕容非走到她的身邊,醫生說:“病人現在還不方便說話,有什麽事兒,等會兒她緩下來再說吧。”
慕容非退了一步,可是邵含胭忽然轉過身來,沙啞地說道:“警察同志,不能等呀,是江玉風燒了船。”
慕容非一聽,停下了腳步,問道:“江玉風是誰呀?”
邵含胭的嘴唇可能是由于長時間的缺水變得幹燥,她說:“江玉風是我爸以前的學生,他曾經被我爸開除了,這次他就是要來報複我爸的。”
慕容非心裏一驚,心想原來是學生因爲報複老師才燒了這艘遊船。
“三年前,江玉風在萬石鎮中學讀高一,正好和我同班,我爸爸是我們的班主任。江玉風長得比較成熟,他老是騷擾我,我爸爸找他談過幾次心,可是他并不悔改。後來有一次,他跟别班的同學打架,把人家的脾都打破了,學校把他開除了,他估計因此而記恨我爸爸。”
“前天傍晚,我們的遊船正在航行,忽然就不動了。我們正覺得奇怪的時候,船長室那邊突然鑽出一個人來,我一看,那就是江玉風,他進來之後,手裏拿着一把刀,抓了前排的一名女生,然後叫我爸爸上去。我爸爸上去之後,她就放了那女生,用刀架在我爸爸的脖子上。”
“然後他開始侮辱我爸爸,跟那些同學們數落我爸爸的壞話,并且說這世界上最毒的就是我爸爸的手指,說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我爸爸老是用手指指着罵他。”
“他抓起我爸爸的一根手指,一刀就剁掉了,我爸爸痛得在那裏慘叫,我男朋友就沖了上去,結果沒想到,江玉風一刀就把他捅倒了。”
“我也沖了上去,我發現江玉風見到我,臉色有些變了,他可能沒有想到我也會在船上,他認出了我,就放掉了我爸爸,一下子把我抓住。我爸爸正要沖上來救我的時候,沒想到他将一瓶汽油倒在了船上,并且說,誰要是敢違抗,他就點火燒了這船。”
“他拉着我來到了船尾,将瓶中剩下的汽油都倒在了地上,誰也沒想到,他真的喪心病狂了,他先把我推下了遊船,然後點燃了火。”
“我在水裏看到了一條小漁船停靠在船尾,那小漁船已經被遊船上掉下的火星引燃,但是沒有其它的救生設備,我就遊泳爬了上去。”
“江玉風從遊船上跳下之後,也朝我的小漁船遊過來,我就拿起船上的一根木棍拼命将漁船劃走,可是劃得太慢,還是被他追上了。他開始往船上爬,當他半個身子爬到船上的時候,我情急之下,就用木棍去敲打他的頭部,他被敲打之後,身子就沉下水去了。”
“我一個人劃着漁船,向岸邊靠去,沒想到就要靠岸的時候,船被燒破,沉了下去,我自己就棄船遊到了岸邊。”
“我真的很害怕,我知道在這荒郊野外,坐等救援肯定是死路一條,于是我就走進了叢林,等我進了叢林之後,我才發現,那才是真的死路。”
慕容非見邵含胭的臉上已經被淚水敷蓋,他的心中也不免有些哀傷,他擡頭看看,挂袋中的生理鹽水正在一滴滴往下輸入邵含胭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