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武龍查詢完火化檔案之後,他又回到了停屍房,見池鳴也已經來到了那兒,就說道:“池鳴,上次合作非常愉快,今天看你能不能再出佳績。”
池鳴不好意思地笑道:“武大說笑了,我那麽點三腳貓功夫,哪兒可以在你面前丢人現眼呀?”
慕容非見武龍回來了,就問道:“武龍,怎麽樣?有沒有查出什麽進展?”
武龍左右看了下,低聲說:“這下子可麻煩了,殡儀館大門就是個漏洞,昨天晚上進出情況不明,他們的保安在睡覺,什麽都沒看見,平時也隻對機動車輛進出有控制,人員進出根本就不管。”
慕容非心裏一咯噔,他接着問:“那麽火化的事情呢?”
武龍剛剛去查過火化檔案,他發現就那檔案算是比較合格,他說:“查過檔案了,今天早上總共火化了32具屍體,都是經過家屬辨認,舉行過告别式的,而且火化檔案上都有屍體最後火化前的面部照片,和交警送來的那具無名屍體都不符。”
蘇易忽然想到,她說:“既然火化沒有出什麽問題,屍體難道自己跑了不成?會不會有誰把他放進了冰櫃?”
慕容非搖搖頭,說道:“哪有誰這麽無聊?”
蘇易靈機一動:“會不會是老劉把屍體放進了冰櫃?以前不是有過嗎?”
慕容非想起,老劉有時也是出于好心,因爲天氣熱,怕影響法醫檢查,會将屍體塞進冰箱,想到這兒,他說:“要麽,我們去逐個冰櫃打開檢查一下吧,反正也隻有兩百來隻冰櫃。”
蘇易見池鳴和申海站在那兒好像很爲難的樣子,就說道:“怎麽?你們還不想幫忙?”
申海支吾着,半天才說出話來:“這個,确實不方便,你可要知道,我對屍體本來是絕緣的,屍體見多了,我也不怕,可是從冰櫃裏将屍體拉出來,拉出來,你知道吧?拉出來的那一瞬間,那種感覺我真的受不了。”
蘇易又看看池鳴,問道:“你也一樣?”
池鳴漲紅了臉,非常困難地擠出了幾個字:“好像是。”
蘇易大罵道:“還虧你們都是破過連環殺人案的資深刑警,這種小兒科的事情卻不敢了,莫不是不想出力吧?申海,我告訴你,要是你今天不幫我開冰櫃,以後就絕交了。”
池鳴把申海往蘇易身邊推,說道:“申海,這絕交的事情可不行,蘇易叫你呢,要是我,死也要上。”
蘇易轉眼看池鳴,厲聲說道:“池鳴,你幫慕容開冰櫃,反正看屍體是我們法醫的工作,你們就出點力,做點力氣活,幫我們開冰櫃,不然,我跟你說,我回去就整天纏着你。”
申海一聽蘇易的話,心中的醋意大發,他說道:“池鳴,我們還是去吧,我們就這個命,隻能幫法醫開冰櫃。”
四人來到儲屍間,那兒層層疊疊的都是不鏽鋼材質的冰櫃,看上去色調陰冷。
蘇易開始分工,她自己和申海一組,負責編号1-150的冰櫃,慕容非和池鳴一組,負責編号151-289的冰櫃。
申海跟着蘇易,來到1号冰櫃前,蘇易說:“開吧。”
申海伸出雙手,搭在冰櫃外邊的搭手上,一陣冰冷像電流般傳到了全身,說道:“蘇易,我隻負責将屍體拉出來,你别強迫我看哦。”
蘇易用手臂撞了申海一下,說道:“看你沒用的樣子。”
申海開始将1号屍體拉了出來,但是他的眼睛餘光已經看到了屍體,那是一具長着嘴巴、瘦骨嶙峋的老頭屍體,像是一具僵屍。
申海發現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他隻是擔心屍體要出來沒出來的那一瞬間,真拉出來了,屍體不都是一樣麽。
忽然,他覺得自己的心理障礙已經消除,他笑道:“蘇易,沒事了,我已經渡過這個關卡了。”
于是他們一個冰櫃接着一個冰櫃,像是流水作業一般,将儲屍間裏所有的冰櫃都查看了一遍,可是冰櫃裏并沒有那具無名屍體。
四人像洩了氣的皮球,沮喪地回到了停屍房,蘇易先哀歎道:“都是我的馊主意。”
慕容非安慰道:“那也不是,這本來是有必要的,要是沒查一遍,誰敢保證屍體不在這些冰櫃裏呢?”
申海站在一邊快速地旋轉着雙手,說道:“隻是把我的手臂都拉傷了。”
池鳴嘲諷道:“就那麽點小肌肉,也敢出來秀?”
蘇易冷笑:“看來我需要回去向巴飛所長報告一下,有些人體力不行,需要下放到殡儀館鍛煉一段時間。”
申海叫道:“我的姑奶奶呀,千萬别呀。”
慕容非在那兒沉思,他忽然想起,老劉枕部倒地,那麽地面上能找到老劉的倒地點嗎?
他對蘇易和池鳴道:“喂,看你們沒事,給我找倒地點去,要是能找到血迹,就提取一點,能确定下到底點對我們的分析大有幫助呢。”
池鳴和蘇易齊聲道:“是,組長。”
池鳴和蘇易去找倒地點了,慕容非自己站在老劉的屍體邊,看着老劉陰沉的臉,慕容非真想問他一聲,昨天晚上到底怎麽了?
正在沉思中,慕容聽到外邊在叫他,他一聽是老李的聲音,他伸出腦袋去,問道:“老李?怎麽了?有事嗎?”
老李倒是蠻守規矩,知道這裏現在已經變成了現場,就不方便随意進來了,他說:“慕容法醫,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講。”
慕容非覺得有些好奇,不知道老李爲什麽這麽神神秘秘的,一定是聽到或看到什麽了。
老李将慕容非往另外一個房間拉,他擡頭一看,門旁的牆上挂着一張木牌,上面有幾個字:雜物間。
來到門口,老李打開鎖,慕容非進去,老李指着地面上的一把鋼絲鉗說道:“慕容法醫,我早上的時候發現停屍房裏有這把鉗子,我實在想不出是怎麽回事兒,見它還是好用的,就将它拿到了雜物間,可能這是我知道的最可疑的地方了,不知道對你們查案子有沒有幫助。”
慕容非拿起鉗子一看,鉗嘴上還帶着一絲軟組織,他心裏大驚,一定是這把鉗子鉗下了老劉的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