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聽到慕容非的叫聲,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說道:“佛像沒有被搶,人卻被殺了?”
喬厲見慕容非挂掉了電話,就說道:“按你們的意思,這個許得山是和圓慧法師是熟悉關系,我猜這個兇手很有可能針對的不是圓慧法師一人,而是他們兩人,不信我們一起去現場看看,說不定許得山臉上也被刻了字。”
慕容非默默地起了身,他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可思議,現場到底怎麽樣,誰也說不清,去看了就會知道,他說:“喬厲,你要是想去,就一塊去看吧。”
喬厲正好沒事兒,他聽慕容非邀請他一塊去看現場,心情有些激動,說道:“這起案子必将成爲經典,我敢說,我以後給人家講述筆迹鑒定故事的時候,這起案子會排在第一位。”
慕容非帶着喬厲、蘇易爬上車,朝三潭村民家園開去。
他心裏在想,喬厲說的似乎有些道理,這個許得山和圓慧法師是熟人關系。圓慧法師被殺,他偷走了佛像,可是現在也被殺,身上價值連城的佛像竟安然無恙,看起來兇手對财物并無興趣,目的就是要殺死許得山,分明也是一種報複行爲。
車子沿着快速路疾馳,慕容非開了警燈,在這種深更半夜的時候,開警笛是不合适的,警笛聲音太大會影響别人睡眠。
此時他的腦海中全是圓慧法師的樣子,本來他也想勾勒出許得山的形象,可是那個形象一直是個沒有臉部的黑影。
到達現場之後,慕容非發現三潭村民家園位于城郊結合部,此時路面上已經人迹罕至,派出所幾位穿着制服的民警已經将一條小巷用警戒帶圍得嚴嚴實實。
慕容非下了車,拎着現場勘查箱低頭鑽進警戒區域,他看到小巷的深處有一具屍體彎腰躺在地面上。
他開啓了勘查手電,沿路照射過去,他發現地面上有一些大滴的血迹,方向正好和他自己相反,他心裏一陣亮堂,兇手肯定受傷了,逃跑的方向也已經明了。
他見路面是粗糙的水泥路面,心想應該不會留下鞋印,就避開那些血迹,快速地來到屍體的旁邊。
屍體勾着腰側着身,在腹部那一側,地面上已經形成一個巨大的血泊,因爲身體貼地的阻擋作用,慕容非腳站在屍體的背後,地面上尚無血迹,他示意蘇易拿着手電幫助他照明,然後自己戴上手套去檢查死者的臉部。
他搬動屍體的時候,發現那些血是從屍體的腹部流出的,腹部的T恤衫已經被完全浸紅,腹部的位置裂開了一個很大的口子,可以看到紅色的小腸像一堆麻繩疊放在地面上。他心想,損傷也是腹部,和圓慧法師的一樣。
慕容非将屍體往後動了動,此時屍僵還沒有形成,屍體失去了肌張力,柔軟得像是一團棉花,死者的臉部忽地轉了過來,他發現死者滿臉都是血迹,因爲臉的位置發生了變動,臉上的血迹也随之朝反方向流動。
他已經意識到死者臉上肯定有傷,于是就讓蘇易拿了一塊毛巾過來,他接過毛巾,将屍體臉上的血迹擦去。
他驚異地發現,屍體臉上果真被刀劃過,他定睛一看,這回是正寫的兩個字,右臉上刻着“死”字,左臉上刻着“囚”字。
慕容非心裏此時大驚,果然如同喬厲所說的那樣,死者臉上被刻了字,并且和圓慧法師的一模一樣,顯然這是同一名兇手所爲。
屍體的邊上有一隻黑色的雙肩包,那應該是派出所民警從屍體身上取下的,因爲雙肩包的背帶上也沾染了一些血迹,他看到那包的口子開在那兒,裏面有一個黃燦燦的純金佛像。
他想,既然兇手唾手可得的佛像都沒有拿走,已經表明了兇手的企圖,他應該不是要奪取财物,而隻是要殺人。
喬厲可能沒怎麽看到這種血腥的場面,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不适,不過,他還是走到了屍體的邊上,注視屍體臉上的那兩個字。
“死囚。”喬厲在嘴巴裏念叨着,他心裏已經開始對這兩個字展開了聯想。
看了一會兒,他說道:“這兩個子和昨天的那兩個字筆勢是一樣的,應該是同一人所寫,隻是刻劃這兩個字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體現了書寫者着急匆忙的心态,這可能和室外環境受限有關。”
慕容非讓蘇易用手機給死者的面貌拍了一張照片,叫他趕緊發給還在寶淨寺的池鳴。
蘇易對着屍體的臉部拍了一張照片,用微信發給了池鳴,并給池鳴發了一句話:“池鳴,這是三潭村民家園發現的屍體,你去找監院确認一下。”
剛發出這條信息,沒想到池鳴秒回:“好的,我和武龍正在監院這邊,我給他看看就告訴你。”
稍等了片刻,蘇易就收到了池鳴的确認信息:“蘇易,監院看過了,這人就是許得山,我和武龍馬上過來。”
得到确認之後,慕容非進一步地将早上勘查的寶淨寺現場延伸,他覺得,現在返回去看,許得山确實應該是得知圓慧法師死後,自己順手牽羊盜走了佛像,沒想到在三潭村民家園被殺死圓慧法師的兇手所害。
慕容非正想着,喬厲在一旁又說道:“恐怕事态還會進一步擴大,兇手在短短兩天殺了兩人,顯然有恃無恐,不知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
慕容非看着許得山的屍體凄慘地躺在路面上,他說:“你說的沒錯,眼下就不知道圓慧法師和許得山到底是什麽關系,而許得山的真實身份又是誰,隻有将他的身份弄明白之後,事情才可以前進一步。”
蘇易覺得一片茫然,她說道:“雖然我們已經有了這位許得山的DNA,可是數據庫裏并沒有比中,現在許得山的屍體卻擺在了我們面前,好像幫助也不是很大。”
慕容非沒有非常洩氣,他說:“蘇易,不是我們刑科所一個單位在戰鬥,還有武龍呢,你瞧,既然許得山會來到這麽條巷子,他也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吧,我想,偵查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