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醒眯着眼,左看右看卻怎麽也看不出黃紅俊的眼神和圓慧法師的有什麽相似之處,他誠實地說:“武大,我确實看不出有什麽相同之處,你可千萬别批評我呀。”
武龍急了,将一根煙摁滅在煙灰缸裏,說道:“跟你說也說不清楚,這是我們兩代偵查員的最大區别,你們這些年輕人,現在什麽都靠網絡,靠技術,簡直就是依賴症,偵查員特有的敏銳性都不知道丢到哪兒去了。”
班醒委屈地說:“武大,你就别批我了,你就告訴我下一步要怎麽做就好了。”
武龍的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擊着,桌面上發出了“咚咚”的聲音,這富有韻律的敲擊聲似乎可以減輕他内心的焦躁。
其實他心裏正在考慮下一步的工作,他剛批評過班醒說他們這一代人依賴網絡,依賴技術,可是他馬上意識到,現在這條線索的獲得不就是依賴了網絡嗎?不然怎麽可能通過劉榮貴的一份入住信息,可以關聯出黃紅俊這麽個在逃犯?現在他自己正在考慮下一步工作,沒想到第一個想到的竟是慕容非。
他有些自嘲地說道:“班醒,算我跟上了你們年輕人的思路,下一步我看還是要靠刑科所想辦法。”
班醒操作了打印,将剛才網上搜索到的有關資料都一一打印出來,他将這些資料疊好,裝進了文檢夾,他知道,這些資料在以後的專案研究中會經常用到。
他說:“武大,慕容非他們可能正在解剖呢,等他們解剖結束,我們再找他們過來商量商量?”
武龍站起身說道:“不,我們現在就過去,他們解剖的時候,我們正好可以和他們商量商量,我相信他們會更有創意。”
兩人出了重案大隊,驅車前往刑科所,路上武龍說道:“圓慧法師已經死亡,要是這個黃紅俊就是他的話,那麽他自己的身份也是假的,也許是什麽時候通過一定的辦法獲得了假身份,洗白了自己,然後又雲遊到了我們灣州,将戶口遷移到了這裏,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我們灣州度過了八年的時間。”
他打開車窗,将一車的煙霧吹散了之後繼續說道:“沒想到後來劉榮貴提前釋放在寶淨寺找到了他,到底是怎麽找到的,誰也不知道,他隻好将劉榮貴藏在了寶淨寺,以掩人耳目。”
班醒正在用心地駕駛汽車,不過武龍的話他可是一句沒有錯過,他說道:“不過,對我們來說,最要緊的是查明誰殺死了劉榮貴和圓慧法師。”
武龍靠在那兒,悠閑地抽着煙,說道:“你别急,這都是有因果關系的,我覺得這個案子非常有意思,要是我們抓到了人,順便把十四年前的那滅門案也給結了。”
班醒見前方一個紅燈,就停下了車子,說道:“武大,話是這麽說呀,現在這個兇手上哪兒去找呀?我想了一想,既然圓慧法師和劉榮貴在十四年前殺了别人一家,那麽十四年後的今天,會不會有人前來報複?”
武龍點點頭說道:“班醒,你說到正路上了,我也是這麽想的,我感覺十四年的那起滅門案和今天的這報複殺人案有脫不開的幹系,我們要找的那兇手就是十四年前滅門案的關系人。”
綠燈亮,班醒繼續前行,他說:“嗯,不過這好像有些難度。”
武龍說:“所以要去找刑科所嘛。”
兩人來到刑科所,停好車子,直接就去了解剖室,推開解剖室的門,果然看到慕容非和蘇易在那兒解剖劉榮貴的屍體,申海正在邊上對着劉榮貴腹部拍照。
見武龍前來,慕容非客氣地說道:“武龍,怎麽都沒說一聲就過來了?我都沒迎接你一下呢。”
武龍笑道:“我才不要你們迎接呢,你看看你們雙手都是鮮血。”
慕容非在水龍頭上沖去手套上的血迹,不好意思地說:“唉,沒注意到細節問題,是我的不對。”
武龍開始将剛才網上發現的一些情況告訴了慕容非,說道:“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找到兇手,隻差一步了。”
慕容非聽了武龍的介紹之後,感到非常吃驚,他怎麽也想象不到,因爲一場恩怨,現場已經延伸到了十四年前。
他站在那兒看着蘇易在繼續解剖,腦海裏不斷地浮現着這跨越十四年的情景。
十四年前的宜縣,自己沒有到過現場,當時現場到底提取了些什麽,現在不可得知,但是他知道,十四年前的現場勘查水平肯定不能和今日同日而語,再者,十四年前這是一起明顯的滅門案,當初就知道是黃紅俊三人作案,可想而知,當初現場中提取的檢材和檢驗的檢材應該非常有限。
他對武龍說:“現在有個壞消息,我們早上在寶淨寺那邊提取的檢材已經檢出了劉榮貴和圓慧法師的DNA,司聆也将他們入了庫,可是并沒有自動比對出任何結果,說明了十四年前在滅門案的現場并沒有提取到相關的檢材,我非常擔心以前那個案子的現場勘查,現在十四年過去了,你要是想讓我去在那個現場上想什麽辦法,我覺得實在是心裏沒底。”
武龍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目前我們考慮兇手可能和十四年前的死者耿理輝有什麽密切的關系。”
慕容非睜大了眼睛,問道:“不是說滅門案嗎?”
武龍嘟着嘴說道:“是呀,滅門,但是這明顯的報複行爲不得不讓我去這樣考慮呀,而且你看那‘死囚’二字,不正是有所指嗎?”
慕容非想了想,覺得似乎不無道理,他說:“但是我們手頭上沒有十四年前的現場資料,現場到底提取了些什麽,有哪些物證可以利用,現在都不好說。你比如說吧,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就算當初提取了,現在也找不到了。”
武龍越來越覺得問題變得麻煩,可是這又必須去解決,他說:“慕容,要不明天我們去一趟宜縣,和當地的技術偵查一塊碰個頭,否則我看這起案子很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