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茗雖然鼻孔朝天,但是身手真的很好,守衛長生殿的禁軍裏隻有姜瑛能打得過他。謝璇卻一點也不擔心,他将幾隻蟬扔了出去,同時抱着葉黛暮翻牆翻窗。等葉黛暮坐在床上,還不敢相信。“這簡直是大變活人。你怎麽做到的?”
“什麽意思?不過這個很簡單,找到視線盲點,然後分散注意力就好了。”謝璇一臉快表揚我的表情。葉黛暮忍不住笑了起來,想摸摸他的腦袋。有點像喵喵。“我就做不到耶。幼安真是厲害。”
“這算什麽。下回帶你品好茶去啊。”不過語氣和表情完全不是這個意思。謝璇看上去便是一臉的高興,微開了半邊的窗戶,翻身走掉了。
不過,葉黛暮覺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并沒有什麽保障。謝璇進來的這麽容易,刺客要進來,大概也不會更難了。“青盞,你們昨天有聽見動靜嗎?”
“沒有,不過,早上的蟬叫得很響。吵到陛下了嗎?”青盞昨夜倒是睡得很好。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香了。
葉黛暮内心暗自震驚。“沒有。”不會是真的用迷藥嗎?這麽高大上。回去要弄一點。關鍵時候說不準可以用上。她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真是運氣。不過,既然有迷藥這種東西,會不會也有江湖。
越想越興奮。葉黛暮以前最喜歡武俠小說了,偷偷藏在了櫃子最裏面,外面還用《十萬個爲什麽》擋了起來。看謝璇會飛檐走壁就覺得輕功什麽的應該不是無稽之談吧。“青盞,你說這世上,真有江湖嗎?”
“陛下,您又看雜書了。謝大人說了,那些都是窮書生寫出來的。不是真的。”不過青盞看她很沮喪的樣子,又安慰地添了一句。“不過,也不一定啊。許是謝璋大人沒見過,而那些窮書生偶然見到了呢。”
“恩恩。”葉黛暮被這麽安慰,又立刻開心起來了。“我餓了,有早膳嗎?”
早上的齋飯也很是可口。涼拌荠菜,腌制白菜,配上煮得濃稠的白粥,并幾疊素點心。其中葉黛暮最是喜歡的還是草餅,粉嫩得叫人看了便欣喜。一口咬下去,裏面溫熱的豆沙便爆開來,像是煙火一般。正是炎夏,這種溫食也讨人喜歡。葉黛暮吃得飽飽的,照例出去散步。
不過,昨日崴到腳,今日可要小心些。悠哉悠哉地晃到山上,居然又遇上了昨日的法師。葉黛暮吓得一哆嗦,但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可是正大光明出來的,有什麽好虛心的。她立刻開心起來,合十雙手,向他問好。“法師好。”
“你好。”法師微笑着回禮,然後按照原來的步子繼續走了下去。
兩人從相遇到問好,再分開,不過片刻。葉黛暮松了口氣。她可不擅長和人交談。特别是這位法師,看上去便很有高人的氣質。雖然他說的話并不多,也不嚴厲,總是在微笑。但葉黛暮總覺得他有一種迷一般的威壓。葉黛暮遇見他幾次,他都在散步。每次遇見葉黛暮還會和她說笑兩句。後來葉黛暮才知道這位雲繇法師看着年紀不大,其實他的輩分很高,還是住持的師叔呢。
最有趣的是這件事情還是謝璇告訴她的。葉黛暮奇怪地追問。“你怎麽知道的?等等,說起來汝陽小師父和住持一悫禅師也對你很熟的樣子,你常常來這嗎?雲繇法師看着年紀不大,怎麽就是一悫禅師的師弟呢?”
“你沒事吧?問題太多,我隻回答一個。”謝璇冷酷無情地拒絕。
“什麽,隻有一個?太少了,至少也要有兩個吧。”葉黛暮豎起兩根手指。今夜的風有些強,吹得她連眼睛都眯起來了。明明是夏季,山風卻有一些冷意,冷得叫人不禁雙手抱胸,雖然看起來并不好看,但是真的很溫暖啊。
謝璇卻并不覺得熱,舉起他的酒壺,痛飲了一大口,這是最道地的貴妃裏的梨花白,烈得要命,卻又甘冽無比,一口接一口,叫人嘗盡這人世間所有的味道。“一個,就一個。别耍賴啊。”
“好吧。”這風越來越冷,刮骨的寒意直往身上蹿。葉黛暮使勁地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臉,都被凍麻了。
這日出已經賞了三日,卻每一日都有不同的感覺。葉黛暮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喜歡如此單調的事情,可是就是覺得呆在這無人的山峰,這冷骨的寒風,這迤逦的美景之中,一切都恍惚起來了,像陷入了一個不休止的夢境。
隻願這難得的美夢永遠不必醒來。
“來。”謝璇将酒壺遞給她。“喝一口就不冷了。别浪費,這可是貴妃裏的梨花白。”
“酒啊,沒有什麽下酒菜嗎?啊,好想再吃晚膳的茶熏素鴨,沾上老醬,那個滋味啊。“葉黛暮回想起來,便不住地吞口水。
”别想這想那的。喝吧,喝完就熱起來了。這可是貴妃裏的梨花白。“謝璇硬塞進她手裏。
”你老說,梨花白。貴妃裏的最地道嗎?爲什麽啊?”葉黛暮還不懂酒,更不懂這被謝璇挂在嘴上念叨的梨花白是個怎麽樣的存在。實在是冷得不行,葉黛暮還是喝了。她豪邁地灌上一大口,自然是被嗆得淚流滿面,咳嗽連連。
“哈哈哈哈……”謝璇看她的樣子,笑得不行。
看他那樣子,葉黛暮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剛剛的提議就是爲了看她的笑話,根本不是爲了讓她驅寒。這還是已經弱冠的世家公子嗎?明明就是個頑劣不堪的孩童。
謝璇看她那幽怨的小眼神,笑道。“好吧,看在你蠢的份上再問一個。”
“太……咳咳……太好了。”葉黛暮覺得自己被嗆了一刻鍾有餘,那個讨厭的男人就這麽笑着看她咳嗽,一點忙也不幫。葉黛暮自我冷靜下來。不是不想反手砍死他,但是真的打得不過,爲人要有自知之明。“第一個問題,你和住持什麽關系?”
謝璇思考一下,立刻回答。“沒有關系,不對,算是有一點吧。他是我的師父,我是他的俗家弟子。熱起來了沒?火辣辣的那種熱。”說着,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衫。
“什麽嘛。别把人當傻瓜。”葉黛暮酒意上頭,紅透了雙頰,淚眼汪汪地說。“我當然知道喝酒是個什麽感覺啦。”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