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說了,我偷光你埋的燒刀子,你信不信。”謝璇那是第一個和他混熟,不是沒理由的,兩個人都是酒鬼,無藥可救的那種。
“噓、噓,你不怕挨闆子,我還怕屁股開花呢。不說就不說了。你那婆娘真是不好惹。我以後還是找個安靜些的好。”黑山在那裏遐想。
謝璇冷哼一聲。他家的媳婦要是好惹,那些個大臣早該把這倒黴的天下拆個四分五裂各自過活去了,還要安靜的女子什麽活頭?
“喂,校尉,那邊……”
“來了。”謝璇拔出家夥什,踩過一隻可疑的肉團,應聲而去。
剛剛沉浸在謝璇與那黑山等人笑鬧的對話不曾注意,若是此時去看,方才能感受到,這一片竟都是戰火燒焦的血土,深褐色的血泥裏,混着不少焦黑的殘肢。
而對于謝璇來說,這不過是家常談話的背景罷了。但若是要葉黛暮知道了,她非心疼得把那些驅使她丈夫的蠢材大臣統統刮一遍不可。
不得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兩個人想得詞都是一樣的。先不論謝璇這邊,來看葉黛暮。
她缺的發瘋的英才終于進了宮。葉黛暮那是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進來的寶貝疙瘩,誰都不敢怠慢他們。不過,葉黛暮總覺得這群歡喜的侍女大抵是有終于有了頂崗的家夥才高興的。
“來了,來了,陛下。領頭的是王選,另一個我不曾見過。”跑得最快的是霁曦,她年紀輕,且又活潑。
“你怎沒見過?那是陛下外祖父家裏的傻子。”青盞也跑出去看了,回來禀報的時候還笑得合不攏嘴。
至于葉黛暮她隻能老老實實地坐在位置上,等他們進殿。因爲她前些日子崴了的腳還沒好啊。去上朝的時候硬撐就算了,這種時候還浪費力氣,别說盧淑慎,葉黛暮自己也想怼這種笨蛋啊。
偏偏這笨蛋還是她自己。不是盧淑慎在旁邊鎮壓,她早就跳着出去,也去看熱鬧了。葉黛暮兩眼淚汪汪地望着盧淑慎。想看。
盧淑慎半點猶豫也沒有扭了頭,不去看她。想也别想。
葉黛暮沒法子,反正也就一會兒工夫便忍了又忍。終于進殿了。盧淑慎和葉黛暮同時松了一口氣。旁邊曉得内情的青盞等人偷笑,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什麽大事呢,陛下和盧大人這配對絕對沒有更有趣的了。
笑得這麽明顯,真是被陛下慣壞了。盧淑慎瞪了她們一眼。衆人趕緊散了。陛下要收服人,雖說以後是跟她們共事的,但是架不住對方不知道啊。這時候,還是避一避的好。就留了幾個常規的,裝作殿内服侍的人。
想聽現場不在少數,最後是抓阄定的青盞、語嫣和霁曦幾個。另外來上茶的份額也是被預定好了的。要說八卦,還真是女人的天性。
不過,葉黛暮也沒什麽資格說她們就是了。因爲她也是其中一個啊。而且她期待極了。爲還沒有踏入朝堂的衆人感到悲哀,有這麽一個惡作劇心理的老闆可不好混啊。
一群學子進宮之前意氣風發,知道自己這是來給大魏之君幫忙助力來了,那是夠他們笑上一輩子的談資了。彼時的學子還是淳樸之風爲上的,很有些書生意氣,就是世家出身的也是如此。例如王選。
王選那是自己識破葉黛暮身份的,被她召來做事,還興奮得差點進門就摔。至于自己這群同學等會出個什麽糗,從他沒告訴他們真相,就知道他是個什麽心理了。
巍峨的宮殿,肅穆的禁衛軍,彌漫着皇權的神聖,叫這群意氣風發狂妄的學子也不由地屏氣,有些膽怯。皇宮來沒來過另說,但是皇帝那是頭一回見啊。再說以後就是大家的老闆了,哪有不心裏忐忑的呢。
不過,不管他們曾怎麽設想這位年幼的女皇,在他們擡頭看她那一瞬間,什麽表情都皲裂了。
什麽鬼!
他們一定是眼花了。這不是李文芳帶去四門學裏耍過的女孩子嗎?爲什麽穿着玄色的冕服,戴着象征天子的冕冠坐在這号稱曆來隻有大魏之君住過的長生殿裏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内心的哀嚎,驚叫,基本上要把這幾位給弄得神情恍惚了。
看着幾張驚恐的表情,葉黛暮表示哪怕沒幾個好用的,也值回票價了。不過,在葉黛暮想來最爲震驚的應當是親自帶維桢妹子四處耍過的李文芳啊。不過,她看他一副淡定地模樣,突然想起來,她抓過人家當壯丁,已經掉過一次馬了。
如今掉了馬,以後出去玩,可就麻煩大了。算了,葉黛暮看了看李文芳冷靜下來了。那也得有命出去玩啊。還是保命最重要了。之後對答一番,其中不少人葉黛暮之前也是交往過的,深知内情。
那些人本還想端着一點的,這下隻能破罐子破摔了。額,是被葉黛暮吓傻了,啥也顧不上。葉黛暮仔細考校一番,想了想,隻要是人品可靠,也不論其他了,都留下來。
雖說是徐院長推薦的,但是人品可靠與否,還是要葉黛暮自己去判斷。畢竟她的出發點和其他人不一樣。更郁悶的是還和其他皇帝都一樣不了。
葉黛暮想了這麽許多,才做了今天這一場考試。考得最好的當屬李文芳,至于王選嘛,這家夥偏科偏得厲害,算術第一,詩文最爛,其他都是爾爾,要不是有個好姓,八成連太學院也混不下去。
但是葉黛暮卻看他比看其他人都要熱切啊。不熱切不行,這家夥的算術實在了得。葉黛暮和衆人算兩天的東西,他一個下午就做完了。他也在這場考試不過做給人家看的,否則要是他說自己知道皇帝的真面目,九成九回去就要被集體批鬥了。
李文芳這也算是内應了吧。葉黛暮歡快地把他歸類了一下,然後命他爲總長,其他人皆在他的指揮之下。
“諸君,乃是國之棟梁,如今的大魏便要靠諸君來守護了。”
這一番雞血打下去,就是早知内情的王選也忍不住激動地嗷嗷叫起來。